大夫人不动声，又抿一茶，等对面人似有些急了，才慢慢：“这倒不好说。不过听项寒讲，此次征是世亲率，约莫正月里发，若战事顺利，三月末便可回到长宁。世凯旋，又逢四月初梁王寿宴……”

“女孩家家的，莫要成天这些。”一旁的三夫人抢在大夫人前打断了两人的话茬。

叫他注意注意。”

“好，好……项寒这孩啊，跟他爹一个样。”

“哥哥此去……”她皱了皱眉，“可是绥国？”

“您也别太挂心了，哥哥这才被封了‘靖安大将军’，自是要勤快些。”

“是啊，这不，今日碰巧兵，才实在走不开，没能来你爹的祭日。”

“梁王自然是没有明说，但听他风，是有意与咱们将军府结亲。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要从王室与将军府中挑人，那世正是成家的年纪，我们砚蓝也恰好待嫁……”

“爹爹，初瑶有一个秘密，已在心底藏了十五年。我一直想，有一日我一定要将它告诉这世上的某一人。总要有一人，知我从何而来，因何而悲，为何而喜，我才能算是真的活着。可这些年

两辆车不不慢地朝长宁将军府驶去，片刻后隐没在这冬的风雪里。

“当真？”三夫人中似有光，“梁王应了？”

平静了好半响，女仰看看窗外天，勉力下了床榻，墨发绕过肩泉般倾泻而下。即刻便要燃尽的烛火照亮那对惊世之眸，也照亮眸底那不符一个十五岁少女的哀愁。

大夫人抿一茶，又将茶盏轻轻放下，不不慢：“你啊，就宽宽心吧，砚蓝这门亲事，算是八字有一撇了。”

“哎！那可不是！……”大约是自觉有些失态，她生生把后面几个字吞了回去，面上神情却仍是难掩的喜，“那……依你看，这婚事何时能定下来？”

大雪一连下了三日有余，到第四日暮时才停。雪后初晴，两位夫人饶有雅兴，霁夜品茶，谈话声却压得有些低。

自知已无法眠，她便脆披了裘衣坐到书案边，细细磨起砚来。片刻后砚成，她提笔在纸上慢慢写着。

十五年前的大漠古。时隐时响的铜铃声。浩喜艳的和亲队伍。轿中凤冠霞帔之人听见异响从布帘里探的双眸。

……

像是突生警兆般，侧卧之人蓦然坐起，醒神后却又未警惕地察看四周，反倒垂下，将指尖拂上心停了片刻。

“到时，王室中人与朝中重臣都在场，正是赐婚的好时机！”三夫人喜得合不拢嘴，“我啊，这就去跟砚蓝讲。”

这警兆并非来自周，而来自这里。

梦到此戛然而止，大约是梦中人知后面的故事。

长夜过半，月落竹梢，将细密的竹叶贴上窗纸，风移影动，恍惚间是一派诡异的生气。

屋内无风，未收的菱镜隐约映浅雕屏风后半掩的银丝纱帐，床上人睡得并不安稳，略有些急促的呼声一丈外清晰可闻。

“前日梁王设冬宴，你去了，可有试探什么来？”

“他平常忙些倒没什么，只怕是又得征了……”

方才又梦见了。

……

君初瑶一直默不作声立着，忽然侧问：“您说哥哥要征？”

她仍是无悲无喜的模样，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