渲州的海不是外海，被城或被岛环抱在内，海浪起伏不会太过汹涌，似有节律地轻轻拍打着这座安逸的小城市。

她这“先下手为”的法总是会立得到父母的怜悯，他们不再追究她试卷上令

余知笑着接过，心里却有说不的滋味……

穆至森丝毫不惊讶地，“嗯，我也看到了。所以明年，我们不用再到渲州来了。今天，就在这里多走走吧……”

这是穆至森代她来扫墓的第三年，每次去完墓园，他都要到这片海滩上走一走，看着海浪追逐着白沙，糟糟的心也能稍稍得到一休憩。

余知从小生在这里，对海有一天然的安全。记得从前考试考得不理想时，她就会偷偷地把自行车骑到海边，然后绕着海岸线来回的骑，把咸咸的海味儿全都肺里，然后像攒足了泪一样，一气再把自行车骑回家，最后开门便是一场大哭。

一直忍着没哭的余知，终于噙不住泪，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这样的仪式已经很难让她不去想姥姥与自己已经两隔的现实，本不是什么安睡长眠，是真的真的已经离开了她的边……

母亲把糖罐又放了回去，大伙也并没有想要再究这罐糖球的来历，就像之前的两年一样，他们把这罐糖与其他的贡品摆在一起，在心里默默念这位不名的亲友为老人家送来的哀思……

成串的“金元宝”和一摞摞的纸车船被丢大焚炉里，一地化为云烟、灰烬。母亲和舅舅红着，一面烧纸一面里念叨着：“妈，拿钱去……妈，儿女孙都好，不要记挂……”

渲州是个靠海的小城，那片海傍着这座小城周而复始地起落，好像一切都不曾改变。

舅舅愣了愣，而后笑：“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吃糖啊！来，拿去吧，吃了上坟的贡品，晚上不噩梦。”说着，连同那罐糖又往余知怀里多了两个大苹果。

小邵也跟着他到渲州来了三次，却始终不知他悼念的是什么人。但就在刚才，他开车墓园时，好像看到了余知的影，这让小邵猜到了一些其中的关系。

他看着海滩上穆至森落寞的背影，就像看到电视剧里那些肩而过的情节时，忍不住为这两人到有些着急。他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于是跑过去，对那个看海的男人说：“穆总，刚才在墓园，我看到……看到余小了。”

刚开墓园的那辆黑宾利，心里便像漏了一块。

舅妈跟在舅舅后，父亲拉着母亲的手，余知走在最后，一行人烧完纸后又回到了姥姥的墓地。余知帮忙收拾贡品，等舅舅拿走那罐糖球时，她还是忍不住开了：“舅舅，这糖可以给我吗？”

当铁钎把最后一片纸钱拱火里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尽力抑制心里的悲伤。舅妈红着圈给母亲、舅舅还有余知递面巾纸，舅舅只是用手抹了抹角，说了一句：“走吧，把贡品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