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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蒲碎竹不想再藕断丝连,试图晓之以理,“你喜欢我只是冲动。可能是我的脸、我的某个动作或某句话让你产生了兴趣,等新鲜劲一过,你就烦了。”
裘开砚安安静静听着,忽然笑了:“不是说了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跟冲动没关系,跟新鲜不新鲜也没关系,你这么张冠李戴可太冤枉人了。”
蒲碎竹被他这句话堵住,笔尖偏执地戳回练习册上,已经洇开一个烂乎乎的墨点。
裘开砚握住她的手把笔挪开,哄慰道,“好了好了,做不出来是不是?我教你。”
下节课又是物理,看着两道空白的大题,蒲碎竹没有拒绝,但内心忐忑,她见过其他人问裘开砚物理题时的样子,就在开学不久后。
那女生递上练习册,裘开砚扫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画了张示意图,列了两个公式,推回去。
女生愣愣地看着稿纸上那行字,“就这样?”
“嗯。”
“能不能再详细一点?”
裘开砚抬眼看她,补了公式对应的两个知识点。
那女生颇受打击,讪讪地拿着练习册走了。
蒲碎竹听后再没有向他请教的想法,她是吊车尾,去问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眼前的裘开砚却讲得很仔细,先跟她讲相关知识点,每一步都确认她跟得上才继续。大题的解法更是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废话,三两下就拆干净了。
蒲碎竹理清思路,兀自开始解题,不骄不躁,每一笔都端方规矩,格外赏心悦目。
裘开砚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我们下午放学后要去西堂打比赛。”
蒲碎竹恰好写错数字,放下按动笔,拿起可擦橡皮对准位置用力,没应声。
裘开砚继续说:“所以今天不能争取送你回家了。”
蒲碎竹把那个错误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拿起笔,顿了一下说,“我可以自己回去。”
值日的缘故,加上实在不想再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蒲碎竹去了食堂,较于平时回去也就晚了很多。
好在今天那个脚步声没有黏着,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人拿着闷棍等在了暗处。
09.暗巷
“同学,买花吗?”
蒲碎竹匆促的步子被拦了下来,她不怎么喜欢看人脸,怕他们的喜怒哀乐转移到自己身上,所以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不用,谢谢。”字与字毫无缝隙。
“我没说谢噢。”女生并排跟着她,话语俏皮。
这是把她的话省了逗号来搭话,很常见的营销手段,蒲碎竹有些烦躁,扭头。
黄昏下,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怀里抱着一大捧向日葵,金黄灼灼,艳丽无比。可那张脸却诡异得让人发憷,宽额头,尖下巴,低头拿花时像一颗图钉。
“喜欢的话,可以看一看噢。”女孩笑,嘴角咧向两边,像传说中的裂口女,“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看一看哦,夏天怎么能少了向日葵呢?”
女孩的声音实在甜美,蒲碎竹从震惊中缓过来:“那我要一束可以吗?”
“你是我今天的第二十个客人,有优惠噢。”女孩抽了最大的一束给她。
“溪溪,溪溪!”急切的男声从街巷传了过来。
女孩赶紧提起一旁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个欧美公主礼,“我哥哥找我了,我先走了噢。”
蒲碎竹点了点头,有些落寞。
女孩虽容貌不佳,内心迸发出的昂扬和乐观却非常人所能及。一直以来,她急遽想像女孩一样活着,可从来做不到,每天不是房间里的霉虫,就是出租屋里的,连买向日葵也不是出于同情或生活仪式感,而是以为葵花籽快熟了
可观赏性的向日葵根本不会结籽。
蒲碎竹捏紧花束,对准拐角墙棱甩过去。
“艹!”甩到了刚好探出头的赖荃脸上。
花束落地,蒲碎竹看清了他手上的铁棍,勐地后退。
“你他妈死定了!”赖荃目眦欲裂,拖着铁棍走了出来,“今晚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
蒲碎竹退回侧墙,恰好挡了她的右手。
“诶,怎么不跑了?”赖荃甩了甩手中的铁棍,步步紧逼,视线放肆地打量蒲碎竹的胸部和裙摆,“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西堂那群男的打手枪叫的都是你的名字,现在连裘开砚那小子也掺一脚?”
天色昏冥,蒲碎竹隐在屋檐的阴翳下,赖荃看不清她的脸,却很笃定她是只被吓傻了的小兽。
他志在必得,伸手去扯她的衣领。蒲碎竹拿出小喷瓶,对准他的脸狠狠按下去。
“啊——!”
辣椒水喷进眼睛,赖荃惨叫一声,暴怒之下右手胡乱挥动铁棍。
“呃——”小腿被扫到,蒲碎竹疼得屈膝,在下一棍砸下来前,她闪到赖荃身后,捡起那束向日葵继续扇向他的脸。
失了视线,赖荃踉跄着砸到侧墙上,铁棍脱手,在地上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