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后视镜里问女儿：“小遥，这段时间住你的房间可以吗？”

黎远站的距离稍微有儿远，但能看到已经开始输了，她坐在长凳最左端，黎爷爷坐在她旁边。

心脏噗通，双颊甚至都开始有了温度。

前面父母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邵遥没怎么专心听，因为她着一只耳机，看黎远给她发来的一个视频。

“好、好的，我现在就告诉他们。”邵遥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往房间外跑，“你到医院了发个定位给我！”

“我们尽量劝，妈愿意搬来住固然好，但如果她持继续住晖园呢？”

直到视频最后，黎爷爷忽然伸手，握住了没输的那只手。

“一定。”

在路上邵杉杉已经跟黎远通过电话，了解清楚了母亲的情况，并对邻居的心帮助连连表示谢。

黎远后面跟着发来几条语音，邵遥开听。

“惨了，我会不会被grandpa灭？”

“本来只是想拍一下的现况给你看，但我好像、拍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

“你别总这么保守，仿生人代替人工是未来大势。要说机，你现在生活里用的哪一样不是机？车，手机，电脑……全都是机，你怎么不说它们瘆人？”

邵遥睁圆了，心差儿漏一拍。

唐菀目前在一个购平台当主，这两年他们的主要方向是家用服务型的仿生人推广和销售，所以她对仿生人的态度比丈夫积极不少。

输室里人不少，几名机护士驶来驶去忙得陀螺似的，环境嘈杂，邵遥只看得见黎爷爷双开合，在对说着什么话，但听不清声音。

她把视频倒回去再看了一遍，一会儿努嘴，一会儿抿。

从市区到晖园附近的那家医院车程再快也得半小时。

但下一秒，已经从黎爷爷的手中回了手。

唐菀也叹气：“妈有多倔你又不是不知，自从爸走了之后，我们前前后后劝过她好几次，她都不乐意搬过来住。”

邵遥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未曾公开过的小秘密。

邵杉杉皱眉：“不行，这次怎么都得让她搬过来。反正小遥这一年基本都住校，她的房间可以给妈住。”

灯火黄，在两位老人的脸庞划过，一盏接一盏，宛如某条时间隧的灯。

邵遥赞成：“当然可以，之后我去上大学了，可以一直住下去的。”

挂了电话后的邵杉杉唉声叹气：“早该让妈搬来和我们一起住的，有儿都能照顾得到，不像现在，山长远的，还给街坊添了麻烦。”

仿佛只要走完这段路，就能回到过去的某一个时间。

偶尔会回一句，多数时间抿着，微垂着听黎爷爷讲话。

“已经在输了，有两瓶，输完就可以离开了。”

黎远收回视线，声音沉下来，对邵遥继续说：“你别太担心，应该没什么大碍。爷爷会和我一起去医院的，但我没有你爸爸妈妈的电话，你和他们说一声吧。”

邵杉杉还是不同意：“因为它们太像人了，越来越像人……”

之后黎爷爷没再伸手，视频也结束了。

同为女人，唐菀其实有些理解婆婆的想法，她对劝说婆婆离开老房这件事不抱太大的希望，“我们还得再留一手准备，像请个看护或是保姆？明年年初晖园要引科尼的仿生人了，有个型号是专为独居老年人设计的，我们要不要也去业登记预约一个？”

邵杉杉很快摇：“不行，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些都是机啊，冷冰冰的，大半夜看到都瘆人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