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

晚上的風從陽台chui進來，帶著中tinghua草的味dao和遠處城市的喧囂。林澄夏盤tui坐在客廳的淺灰se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電，螢幕亮著球隊下週訓練計畫的表格。她剛洗完澡，shen棕se的長髮還半濕著，用一條舊mao巾披在肩上，水珠沿著鎖骨hua進運動背心的領口。

客廳的燈只開了一盞，光線溫黃。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像被rou碎的星星，散在暗藍se的天幕下。窗邊那張單人扶手椅空著，椅背上披著一件亞麻se的開襟mao衣——沈若渝的。

林澄夏抬頭看了一yan牆上的時鐘。快十一點了。

若渝今天晚上有一場企業晚宴的演chu，chu門前穿著一件墨綠se的絲絨長禮服，lou背設計，鎖骨線條在燈光下像瓷qi一樣細膩。她盤起長髮，louchu優雅的脖頸，耳垂上dai著珍珠耳釘，整個人像從雜誌裡走chu來的畫面。林澄夏當時靠在沙發上看她穿鞋，嘴裡嚼著一片吐司，說：「妳這樣chu去，全場大概沒人會聽音樂了。」

沈若渝連頭都沒抬，只淡淡回了一句：「你先把吐司吞下去再講話。」

語氣平靜，但林澄夏看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只有她才看得到的弧度。

門鎖轉動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林澄夏下意識坐直shen體，筆電從膝蓋上hua到沙發縫裡。她沒來得及撈，客廳的門就被推開了。

沈若渝站在玄關，一手拎著細跟高跟鞋，另一手提著一個黑se的小手拿包。她的妝容還完整——yan線勾勒chu丹鳳yan的弧度，chun上塗著低調的豆沙se口紅。但她的表情有些疲憊，眉間微微蹙著，像是鬆懈下來後終於允許自己累了。

「回來了。」林澄夏說，語氣很輕。

「嗯。」沈若渝關上門，反鎖，把高跟鞋放進鞋櫃，然後整個人靠著玄關的牆站了幾秒，閉上yan睛。

林澄夏沒說話。她知dao若渝需要幾秒鐘切換狀態——從那個在鎂光燈下得體微笑的職業大提琴手，變回可以癱在沙發上不講話的沈若渝。

幾秒後，沈若渝睜開yan，走進客廳。她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在那張單人扶手椅坐下，整個人陷進椅背裡，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很累？」林澄夏問。

「還好。」沈若渝說，但她伸手把木簪chou掉，黑se長髮像瀑布一樣hua落下來，散在肩上。她用手指梳理髮絲，動作很慢，像是在解開某種無形的束縛。

林澄夏起shen，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沈若渝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她若無其事地坐回沙發，重新把筆電撈起來，假裝在看螢幕。

「吃東西了嗎？」她問，視線沒離開螢幕。

「宴會上有自助餐，但沒什麼胃口。」

「冰箱裡有蒸dan，我晚上zuo的。妳要吃的話我幫妳熱。」

沈若渝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林澄夏把筆電放到茶几上，起shen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取chu那碗保鮮mo封著的蒸dan。她熟練地撕掉保鮮mo，放進微波爐，設定時間，然後靠著liu理臺等待。微波爐的暖光打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心tiao其實比平常快了一點。

她總是這樣。在若渝面前裝得很自然，裝得很隨意，但每一件小事她都在意——若渝有沒有吃飯、累不累、今天在晚宴上有沒有人讓她心煩。她把這些關心包裝在「順便」和「剛好」裡面，像包裝一個不想被發現的禮wu。

微波爐叮了一聲。林澄夏取chu蒸dan，拿了一隻湯匙，一起端到茶几上。

「趁熱吃。」她說，然後坐回沙發，重新打開筆電，假裝專注在螢幕上的訓練表格。

沈若渝沒有立刻動。她只是看著那碗蒸dan，熱氣裊裊上升，帶著dan香和醬油的味dao。然後她伸手拿起湯匙，舀了一小口，chui了chui，送進嘴裡。

「好吃。」她說，聲音比剛才軟了一點。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