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

小古不由的侧过去，昏暗之中，却只见红笺低着，一青丝用衣带随意系了，脸上的表情却是看不真切。

红笺的呼声有些紊，黑暗中不知她是否落泪，小古不知怎的心火燃起，略微提了嗓音：“对你来说，父亲是你的擎天大树，你依靠他、敬他，即使在苦难中，也希望他在天之灵能够佑护你。”

红笺尖声骂了半截，声音却卡壳了。

她的嗓音变得越发激越讥诮，“只可惜，我对他的印象，只有四个字——死了活该！”

“你刚才对着他喊：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全心全意照顾妻儿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你怎么能以死逃避……”

小古也苦中作乐的悄声：“我觉得药没啥问题，应该是诏狱这的鹰犬狗鼻太灵，没有上当！”

“明明是你说万无一失的，这次可被你害死了！”

小古瞥一红笺的影，自觉也是刻薄恶毒的补了一句，“我觉得你怀念的不仅是父亲，还有你那段锦衣玉的闺秀生活吧，可惜啊，你只能在梦里回味了！”

“你！”

曾经对父亲这个称谓有多孺慕，后来对那个人就有多痛恨，然而看到他惨不忍睹的尸时，那一瞬的痛苦和茫然，却是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暗黑梦魇！

红笺气得了起来，黑暗中把脚扭了，却仍不不顾的指着她鼻骂：“你这个忤逆不孝的黑心！”

来人们皆是乌纱帽，飞鱼服，扎靴，鸾带佩腰，系着腰牌，还有荷包，火镰等零碎件，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然而这个世上，终究没有人……没有人救得了她们。

笺的嗓音。不知怎的，却不似平日的作，别有一沉重，“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想起了谁？”

红笺咽了，那低微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分外明显，彻底震惊之后，她反而心平气和了，因为前简直是绝望到底了。

黑暗中，红笺的嗓音幽幽传来，却是少了几分乖戾横，多了几分沉静温柔，“是不是想起父亲——你这句话，分明是想对父亲所说吧！”

听到这一句，小古的手掌禁不住握成拳——她的前浮现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男人形象，她的父亲，胡闰。

现在甬另一的，除了几盏羊角风灯以外，还有黑压压的人群。

红笺的话在她心中引起万丈波澜，无数的憎喜怒在这一瞬沸腾激越——她的嘴微微发抖，良久，才答：“不是。”

她悄声问：“你那药是路边游医捣鼓的吧，连个人都毒不倒！”

红笺气急抱怨，却听人群背后有人轻笑一声，“死到临仍然

原本应该被迷过去的那群锦衣卫，如今正好端端的站在前！

“世上的君臣父都是相互的，父对不慈，又哪来什么孝贤女呢？”

饶是小古聪明冷静，智计多端，此时也觉一阵眩！

“嗯？”

父亲死后，那般抄家灭族的惨象，那般颠沛离的凄苦岁月，多少次午夜梦回，希望有一个人能从天而降，将她和母亲从苦难中解救来……

小古以为她噎着了，但下一瞬，她整个人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