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景语苦笑了一声，“天下士林都震惊了，以为他是为了贪图从龙之功，是为了趁机上位，而我却是不敢置信、不会相信！在我的仔细追查和反复追问下，父亲终于告诉了我真相：他其实是在暗地里联络齐泰、练宁、黄澄、方孝孺等人，谋划讨伐叛逆，力保天。”

景语的嗓音越发低沉，却着难以言语的沉重苦涩，“次日早晨我才发现，我的世界……在一夕之间倾覆了，黑白是非，竟然可以颠倒如此——父亲他居然主动为燕王谋划策，俨然要助他谋反称帝！”

“那几天我心急如焚，反复矛盾犹豫几乎要发狂——有时候，我觉得他这是在犯傻：天下那么多文臣武将都没能让朱棣倒下，你一个书生非要站来以卵击石！我甚至想过把他绑走……有时候

他的嗓音很低，却是不折不扣的颤抖着，为九泉之下的父亲，也为这十多年跌宕起伏的人生！

“接到这个噩耗的时候，父亲正在弹琴，瞬间三琴弦断裂，他手指也涌鲜血，他长笑一声，了南宋文山先生的名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那时候，我就知，他要以自来殉这社稷江山，用命和鲜血来匡扶这倒的朝纲大义！”

“父亲每到一地官，百姓们都舍不得他离开，民间甚至有话本说他是文曲星下凡，天生肩膀上有三盏灯，上照社稷君王，下拂黎明百姓。年幼的我曾经立下志愿，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像他一样，无论才能大小，都能济世救人，让黎明百姓过得更好。”

景语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显得飘渺淡漠，却又蕴无穷炽的怀念与痛苦——

“我父亲受燕王的赏识，可即使是这样，我仍然定地相信他会固守臣节，忠于朝廷，我甚至准备跟父亲一起逃北平——可后来，燕王召他前去，单独跟他长谈了一夜。”

一的一亮光也消失，面对面站着的两人浸在黑暗之中。良久，景语开了，“我也很想知，为何我会变成现在的我？

景语说到这，苦笑了一声：“起初，他确实传递了好几次秘密消息，燕王的中军被长驱直击破，两次大败，都有他的功劳——但朝廷实在是颓靡不堪，大好局势下连昏招，居然被燕王连破重镇，渡过长江天险攻破了金陵，而建文帝就这么离奇的不见了，也许是死在火中，也许是逃了。”

“对年幼的我来说，父亲就是我人生的目标，他聪明能，却又诙谐有趣，天生就有一独特的魅力——他不仅是榜才，还是杏林国手，经常在诊脉时以有趣的故事放松病人心情，有些人甚至不药而愈，他曾经说过，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很久以前，我父亲就教导我要秉持淑世淑人之，不仅要及时救助边之人，更要怜悯苍生的苦难。他教导我四书五经之前，曾经给我写了一幅字，那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他的信念，也是他对我寄予的莫大希望！”

“父亲在我中一向是智谋无双的，直到那一场战争——燕王朱棣公开以’清君侧‘的名义，率军南下，自称’靖难‘，实则是要篡夺侄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