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林越被电话吵醒。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一点当地口音。

「请问是林越先生吗？」

「我是。」

「我是市监局办公室的。仇科长让我通知您——下周二上午九点，请您到市监局来一趟，zuo一个例行约谈。」

林越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请问您方便吗？」

「方便。」

「好的。那周二见。」

电话挂断了。

林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天刚亮，灰蓝se的光从窗帘feng隙中渗进来。何雨桐还在睡——她侧躺着，呼xi均匀，一只手伸到他睡过的位置上。

他没有叫醒她。

他坐在那里，把那个电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例行约谈」。他在省台zuo了五年新闻，知dao这四个字在ti制内的分量。它可以是真约谈——也可以是请君入瓮。

仇正国动手了。

他拿起手机，给老钱发了一条消息：「进度？」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仇正国约我周二去市监局。」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三秒后。

老钱：「你去？」

林越：「不去就说明我心虚。」

老钱：「那你去了就是送上门。」

林越：「你能在周二之前拿到秦建军的通话记录吗？」

这次老钱没有秒回。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消失——然后又chu现——然后终于发过来一行字：

「我试试。」

林越把手机放下。他靠在床tou，看着天hua板。

何雨桐翻了个shen。她的yan睛还闭着，但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他的手指。

「谁的电话？」

「市监局。仇正国约我周二约谈。」

何雨桐睁开了yan睛。她看了他几秒——刚醒的yan神还没有完全聚焦，但她的思维已经跟上了。

「你不能去。」

「不去的话——他就有理由正式调查我。」

「去了的话——你可能chu不来。」

林越侧过tou看着她。她的tou发luan着——刚睡醒的样子跟在梧桐小馆里那个穿黑se连衣裙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就让他有理由。」林越说。「让他正式调查我——然后把他的注意力从你shen上转移开。」

何雨桐没有说话。她坐起来，靠在床tou，跟他并排。

「你打算用自己当饵？」

「不是饵。」林越说。「是拖延时间。如果他盯着我——他就没空盯着你。老钱那边才有时间拿到记录。」

何雨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是牵着，是握着他的手腕，拇指an在他脉搏的位置。

「你的心tiao——比平时快了一点。」

「正常。」

「不正常。」她说。「你刚才说要用自己去换时间的时候——你的心tiao快了。说明你自己也不确定这个计划能不能行。」

林越没有说话。

何雨桐松开他的手腕。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周二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没说要进市监局。」何雨桐说。「我在对面的咖啡店坐着。如果你一个小时没chu来——我就打那个电话。」

「哪个电话？」

「老钱给我的。」何雨桐说。「他昨天发了一条消息——说如果情况不对，让我打一个号码。那个人能在二十分钟内让市监局整栋楼的网络断掉。」

林越看着她。

「老钱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

何雨桐走到窗边。她没有穿衣服——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