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后的人搁下了笔，转过来，雪白的手间尚拿着一张写了一半的羊纸。

“馥兰说我错了，我就错了。”

少年抿着，别开了睛，却依旧地攥着手里那片衣角边缘不肯放。

“你只要别不理我，别生我气了，怎么样罚我都行。”

只有柔和而微凉，如一般的长指，轻轻抚了少年的脸颊，像让人安心的夜顺着丝绸床褥上，那些柔朵藤蔓缭萦曼衍的案，垂落下迷蒙的睡意。

少年箍住她的腰箍得死，闷闷的声音最潜伏着隐隐绰绰的，绝望的不安和泼墨般枝发芽蔓延的，徘徊于间齿后颤抖的，恐惧。那是熊熊赤火也烧不尽的，无数不甘蛰伏的怪鬼魅，如夜里盘虯扭曲的木投下瞳瞳动化作的，蠢蠢动的影。

少年也明白，她对这个不甘心的答案并不满意，于是抬起，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然后，他就又垂下了睛，缄默地盯着那衣摆上曼妙繁复的纹不放，一副倔却不得不向她低妥协的样。

女皇轻柔而无奈地叹了气。

他等待的，责备却没有来。

“西瑞斯知错了？”

女皇轻声说：

女皇的音很好听，像是月亮女神洒落的祝福般，安静而圣洁，又如此时室外，停栖于簇簇积雪之上那方清冷寂寥的星光，语调柔和有着一奇特能够安抚人心的，魅力。

她轻轻笑了一声，以指节了他皱得的眉关，笑说：“我一直在等你先开。”

许久，一直被忽视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拉起那泽如夜淌而下，亲吻着枝间夜莺歌的月光一般，平和而静谧的纯长袍下摆，皱着眉扯了几下，有些凉的声线是闷闷不乐的别扭。

“馥兰，你原谅我吧，我们和好好吗，你都一天没和我说话了。”

冰的冷意倾袭的样，空气中弥漫着安静而微醺的意，有着好闻的，茉莉和薄荷混合的清甜香气。低低的，不间断的，尖锐的鹅笔端划过羊纸表面写字的沙沙声响着，还有炉里时不时“毕剥”一声迸星燃烧的暗红，像是不甘寂寞的，火之灵。

她是，莱曼纽因帝国的女皇，馥兰·阿特斯兰。

他手心的汗都已经洇了衣摆的一角，也因为得太，于是那金贵的丝帛绸料都开始变得皱的。

“馥兰，你不能不要我，不能不理我。”

她致而英气的面容很是年轻，眉目间却带着一湲湲般，仿佛永远不会随时间苍老消逝的，温柔；银白的长发如泻地的秘银，顺地随着礼服的立领垂落下来，发间着一玫瑰枝缠绕而成的简洁金皇冠，缀着蓝宝石装饰的玫瑰，衬着一双沉静的眸是柔的灰蓝，雍容如世间极致的瑰宝，稀有的蓝琥珀。

少年忍着了许久的委屈，才像是在这一瞬，终于狠狠爆发开了，他猛地一扑了她带着茉莉和薄荷馥香的怀里，伸手抱住了女皇纤细的腰肢不放。

“我没有，不理你。”

男孩沮丧地低着，一双璨璨如光晒化了的糖般的金眸，垂望着长袍上绣着的致蓝郁金香纹，抿着薄薄的两片。这个孩气的歉听起来，不情不愿，就像是被迫送了自己的心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