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沉片刻，又问：“可开了方？”

“蠢货。”

正好夏月这会儿过来了，在门外就问：“太医可走了没有？”

段医丞有些为难。他知周禀辰是个厉害人，拿不准他问这么细是不是有旁的意思。比如说，周禀辰和方尚相比可算年富力了，方尚年老衰，又旧病缠。要是周禀辰想趁这个机会把她挤下去，那永安岂不是他姓周的一家独大了？

这样的人还能在里待下去，只能说是圣恩浩，皇上真是宽宏大量的人。要换先帝时候那样险恶的后，段医丞这样的人早被生吞活剥了。

周禀辰对贵妃边这几个数得着的大女一向客气，听到这话忙在屋里应了一声：“段医丞还在呢。”

夏月走屋来盈盈施礼，客客气气的说：“这就太好了，婢还怕来得迟了，太医已经回去了呢。娘娘才刚吩咐，要是太医还在，就请过去，娘娘不放心，想再问一问，请段大人过去一趟。”

段医丞忙说：“不用不用，臣看过李大人过去开的方了，很妥当，不需要添减什么，就还原来的方煎服就成。”

所以周禀辰问得越细，他越是不敢多说，只拿药理跟他兜圈。周禀辰多明，一看就知段医丞想歪了。可是这事情又没法儿解释，不然越发象是盖弥彰了。

他不用脖上那吃饭家伙好好想想，自己越是和方尚不对付，就越不会这样明着打探情形，否则岂不是自找麻烦？

要说段医丞医术也着实不错，就是少了官的本事，总是不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这本事有人似乎天生娘胎里就带了来，有人却十窍里通了九窍，死活也学不会。段医丞也知自己不会说话，他只好想了个笨办法，就是尽量少说话。拿不准该说不该说的时候，那就闭嘴别说，或是搪过去也无妨。

日不当值，过来的是段医丞。这是一位不知内情的，诊过脉之后说，并无大碍，只是受了寒气，再加上连日来劳过度，心力瘁，需得好好将养。

可永安里对待方尚的事可不敢虎，周禀辰亲自，细细的问了一遍方尚的病要不要，该如何调养。

段医丞见贵妃时隔着屏风说的话。贵妃自产后休养以来，一直没怎么见过人，段医丞也就来过一次。他了门先将药箱解下，跪下叩行了礼问了安，贵妃说：“段医丞请起来说话。方尚的病，不要吧？”

段医丞连忙背起药箱，寻思这女来得真是及时。她要不来，周禀辰再问他，段医丞可不知该怎么扯才能将话圆过去。

再说，他和方尚一内一外，外的事情多半都掌握在他手里，他用得着忌惮方尚？就算把方尚挤下去了，他也不可能把方尚那些近伺候娘娘的差事抢过来啊，到时候来个比方尚更厉害的人，那才叫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呢。

更何况方尚的份可同过去不一样了，不过这个段医丞更不可能知。

“回娘娘的话，请娘娘且放宽心，方尚的病不算重，只是要好生调养歇息。”

周禀辰待他去了，憋的一闷气变成了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