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在意。”泽法只好又说了一遍，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位经营着一家专门服务海军的假肢店老板居然不认识自己。

同伴在一旁小声安他——这位也失去了一条胳膊。他的话落泽法的耳朵，“看吧，我没说错，里兹大叔就是很好的人啊。所以得快振作起来，这样才能早把钱结清啊！”

大事不妙。他心一咯噔：一位级军官脱掉了最能显明份的正义披风，独自现林梵多离海军总最远的平民区。

这让他更加打起神小心应对，当务之急是想法赶把这位“贵客”送走。

天啊，今天真是太不走运了，倒霉事接二连三地来，回就歇业！关门！

他来这嘛？什么目的？周围有没有其他同伙？

老板心里这么想，脸上适时浮现不安，两只手拘谨地放到前。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位偶然到访的级将领看异常。

虽然这个被叫“里兹大叔”的男人脸上的表情说明显然他并不信这说辞，但泽法无心解释。

很多事情即便如海军大将也无力改变，泽法沉默地注视老板的一举一动。他挑一个制陶杯，倒满，客气又小心地推到自己面前。

这个认知使他到一久违的放松，仿佛卸下无形的重担，男人结实的肩膀垮了下来，在不必再承受海军军衔的重量后，他终于也能从铺天盖地的同情和怜悯中暂时逃离得到息。

紫短发，古铜的肤地绷在面骨上，神情中自然一久经沙场的威严。

好在里面的茶看上去很清澈，为了避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解，泽法拿起杯意思地抿了一，随即小小惊讶了一下——里面既不是酒，也不是茶，仅仅只是普通的清。

他不自然地挤一个局促中带谄媚的微笑，余光在糟糟的桌面上找可以招待贵客用的东西。

刚才他偶然听见店里传的响亮谢，所以才停下了脚步。接着，一个年轻的海军从里面拄着拐杖噎噎地走了来，左边的打了个结。

生活的困窘可见一斑。

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的男人主动开，上来就是一句歉。

si m i s h u wu. c o m

昏暗的光线下，泽法看清老板手上的茧，这是一个丈夫为家抵御生活的风雨留下的伤痕。他下意识移开视线，目光落向茶杯——哪怕经过再三挑选，这个杯依然在边缘存在细小又不容忽视的磨损。

老板定定神，看清访客的外貌后立刻否决自己上一秒的看法。

刻意隐藏份地位就够麻烦了，结果还可能是个醉鬼？他呼，跟一个脑不清楚的家伙有什么好说的，这要是哪句话没说好惹了，岂不是要惹更大的麻烦。

“真的非常抱歉，大人。”

他们一面谈一面走隔的裁铺，并未留意路过的男人也听到了一分对话的内容。

不，绝对是军人。

他只想找个地方呆会——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可林梵多对他太过熟悉，以致于想找一他陌生的区域都如此困难。这里有太多他认识的人，这里有太多他经历的事。

泽法习惯扫视，这间假肢店仄狭小，最多也只能勉容纳两三位海兵。店里的布置陈旧而简单，许多地方都有加固修补的痕迹。

……不是说偶然路过吗，怎么还不？

随着他呆在店里的时间变长，里兹大叔的鼻察觉到空气中除了木材和棕榈油的味外，还多了细微的酒气。

他斟酌语言，犹豫半晌后鼓起勇气：“我们这实在没有什么拿得手的好酒。”

“没事。”泽法并未向老板说自己的姓名，“只是偶然路过。”

老板的脖恭敬地往前伸，弯着腰的男人看上去像把用太久变形的手锯。

没被招？

“迎光临，尊敬的军官大人。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不必再被不厌其烦的安反复勾起那些令人心碎的痛楚，泽法拿起杯，喝了一大。清沿着咙落久未麻痹的胃，比辛辣的烈酒更安人心。

不知怎的，泽法改变了主意。

海军与海贼在大海上的斗争残酷而激烈，不断地受伤、血，还有牺牲。失去自己珍视的一切，直到再没有什么可以守护的存在。

红着睛的年轻人使劲了鼻，回答的声音充满了决心。“我知了。”

这个发现让泽法本就压抑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他已见过太多这样不幸的士兵。

他停下接近逃避的游走，抬脚走这家普普通通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