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的會壞掉耶……」奎茵用笑著的聲音說，語氣像是在說「哇這玩會自己爆炸好有趣喔」。

奎茵眨了眨，像小孩看見會說話的玩偶那般驚喜。

「我可以讓你求我呀。你只要說——『奎茵，請不要吃掉我』，我就考慮……慢一點。」

她左手握著那仍在微顫的血，它像聽見什麼禁語似的抖了一下，頂端滲一滴閃著虹光的珠；右手則捧起那團黑情緒碎片，小指在邊緣微微撩撥，帶著戲與疼愛織的輕柔。

「不……別……那個是……我們……最後能……不瘋的地方……」

曉樈發一聲低得快聽不見的嗚鳴，他的頭滾動了一下，像是想吞回什麼，卻只能吐更多痛苦。

「欸欸——原來這麼寶貴的東西是『怕』喔？」

他的聲帶像燒焦的繩索，發斷裂又濕潤的音調。

奎茵湊近，幾乎貼上他撕裂的笑，低聲呢喃時帶起溫熱氣息，那些氣像針刺在曉樈耳與咽之間——他全都在抖，像是要碎裂在這溫柔裡。

她湊得更近，軀體整個伏下，像一條緩慢擠進裂縫的蛇，發柔柔膩膩的息。

她用像是分享秘密的聲音說這句話，右手撫摸那團黑情緒塊的同時，左手的血再度滴下一串濃稠分，那滴體剛好落在曉樈嘴角邊緣，濕得幾乎進他嘴裡。

音調不急，像是在對待一隻因驚嚇過度而縮在角落的小獸，那種語氣裡沒有安、也沒有施壓，只有赤的觀察與惡趣未竟的耐心。

分們全體屏息，世界彷彿靜止，只剩曉樈破碎的息、和那顫抖不止的「怕」，在奎茵的邊顫巍巍地等待答案。

「……壞掉？」

她伸頭，輕輕了一下那黑體的邊角，像是在試探曉樈靈魂的味。

「可是你看起來，又好像……很興奮呢？」

「還是你想看我……一吞下去？」

「那我拿走怎麼辦？你會……空掉嗎？」

「……nn……那是……」

曉樈終於動了。

那團黑的情緒在她掌心像心臟一樣搏動，咕咕作響，彷彿受到自己的終點即將來臨。

「告訴我呀……」

「你……想求我嗎？」

奎茵的聲音壓低，幾乎進舞台下方翻騰的血光裡，與曉樈的臉頰只剩薄薄空氣層隔開。

曉樈的脊了一下，背後裂開一條血線，有一分直接從他體內被「擠」了來，那分像嬰兒般扭動、嘔吐、尖叫，最後在舞台地板上崩解成一灘紅泥。

他沒說完，體就像從炸開般發搐，一細細黑煙從他中逸散，化為一圈暗紅的圖騰在地板上蔓延。

她的膝蓋輕輕貼著曉樈大側，他整個人仰

曉樈沒有力氣回答。金瞳失焦，嘴角止不住地搐。他在發燒，整個靈魂都在發燒。

「……說話呀？」

她偏頭，神閃閃發亮：

「你、你不會……」他間有聲，但像撕扯過度的絨布，斷裂、沙啞，語尾模糊如幽靈呼，「你不會真的吃……」

不是逃，而是縮。

「那是……你我、碰我……之後、我想逃、卻不能逃的……怕……我、我們全都……想、藏起來的……」

「這是什麼？」

「那是……『怕』……」

奎茵的聲音輕柔，像糖絲一樣飄進裂縫裡。

她的指甲劃過他的結，輕，慢，帶著玩鬧。

「你……想求我嗎？」

她把那濕潤的血往曉樈臉頰靠了一點，溫熱的體在他頰骨上留下彷彿淚痕的痕跡。「你不是說怕嗎？那我現在……這樣貼著你，你是不是會更怕？」

「不會嗎？」她傾著頭，像認真思考似的了那塊「怕」，尖劃過情緒體上細小的刺組織，引發一陣類似嬰兒哭聲般的迴響，那東西顫抖，彷彿從自內滴無聲的哀鳴。

她湊得更近，幾乎要貼上他撕裂嘴角的邊緣，呼一絲絲地鑽進他顫抖鼻尖。

「唔～」奎茵作勢了那團「怕」，發一聲滿足的「啊～」像吃下糖霜，「那我更想吞了耶。」

他往後退了一小寸，但立刻撞上自己撕裂的分殘骸，骨頭咔啦一聲錯位般地響，他整個人像一塊破布被壓進角落，睛張得比剛才任何時候都大，間吐的聲音……已經不是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