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皇上的声音中隐隐藏着不耐，莫容在心底冷笑一声，蠢。

“陛下，三思啊！”

“林侍郎。”

“微臣失言，求陛下恕罪。”

莫容垂首再谢，又是三个响磕下去，刚起，便听一声响从后方传来。

其实本朝制度上并不反对女将相，毕竟大晏三位开国元勋——定国侯、栋国侯、安国侯——当中的栋国侯就是实打实的女郎君。

林繁跪在地上，恐惧像刀尖，抵在他间，他几乎觉到陛下的怒气在蒸腾着他。

“是吗？”龙椅上那人音量猛然，“传朕谕，锐璋将军为女——”

“末将不敢”

她拱手行了个礼，以示尊重。

“末将谢陛下赏赐，”莫容三个响磕的利索，狡黠却从底闪过，“末将还有一事报知陛下。”

后一声音传来，打断她的念想。

“锐璋将军为女，自是于揣圣意，打理内宅，侍候夫婿倒是合适。”

“林侍郎，朕亲下的旨，你也要置喙吗？”话说到后半句，不耐已漫溢来。

待到那明黄的衣角彻底消失，一众朝臣方才疏疏落落地行殿外。

“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诛九族的大罪？”

“方才陛下训斥林侍郎时，末将听得清楚。”语带笑意，令人恼怒。

死寂，众人不再议论，只余惊愕。

她究竟知不知她在什么？戏耍皇上，愚陛下！

她的阙上鹤，意中人。

“陛下未曾问过末将是不是女郎，是以算不得欺君，陛下若是以此为由杀了臣，岂不是见笑于天下人。”

声音一顿，满朝文武惊一背冷汗。

她迫不及待想见嬉闹之好友，言壮志；也急不可耐想见她的少年郎，诉衷。

“林侍郎有何事要说？”

能坐到侍郎的位置，林繁也不是纯粹的愣青，陛下的语气让他听今日劝谏不可能成功，于是拱手行礼，：“微臣不敢。”

莫容踏殿外，吐一浊气，抬见碧空明净如拭，任由秋的风凉丝丝的在脸上，自觉心中朝气发，喜不自胜。

“臣乃是定国侯府次女，莫容，莫萧散。”

莫容回一看，见是个男，年约弱冠，白面红，双目圆而灼灼有神，两眉细长而肃然带怒。

“女朝，先例寥寥，若无栋国侯之才能，岂不败坏祖宗规矩？这是其一。其二，开此先例，天下女都将相，何人打理内宅？颠倒，内外倾覆，牝司晨恐天下大啊！再者，且不说能御外敌者能否置中事，就说这禁军，乃是陛下旁亲卫，事关陛下安危，不得不谨慎！其四……”

莫容摇摇，挑起一个笑，：“末将久居边关，于京城局势一窍不通，自然也不识得大人。”

“不敢？”皇上的语气开始还算平静，现下却冷笑声，“锐璋将军开之时，你不上前劝谏，非要等到朕张同意，谕传下去了，才站来劝朕收回成命，这就是你的不敢？天家威仪，你说冒犯便冒犯了，这是你的不敢？好一个不敢！”

林繁有些惊诧，开：“你认得我？”

昔日似醉居上，斜倚西窗，把酒临风，远眺醇醪潭时，吐之远大志向，今日方才实现。

“在下林繁林梓荣，蒙陛下看重，现任吏侍郎，敢问将军是如何知晓在下名讳的？”

只是在她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过了，久到大家几乎忘了这回事。

话说到最后，几乎是声俱厉，哗啦啦跪下一片朝臣。

“你在耍朕？”那声音平静，情绪不明。

“——以巾帼之姿，行须眉所不能，特赐禁军统领之职，以彰天恩浩，钦此！”

“锐璋将军！”

陛下现在已经不耐烦，此时上奏，陛下多半不会仔细听，更何况大广众之下，谕都发去你才上奏，这是要陛下收回成命？

她眯了眯，抻了下有些僵的脊背，昔日豪言终成现实，心澎湃，惦念故人。

“退朝吧。”皇帝一甩袖，转离去。

言下之意，便是准了。

她转过，见来人一官服，踱步而来。

。”

心飘得很远，意识追不上，她微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