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可预设的再见都是准备充分的时候,何谈现在猝不及防的偶遇。
加速而来的车辆、带血的座椅、破裂的车窗,那些不堪的记忆碎片却最先冲撞在脑海里,年恩的心脏直跳,瞬间如芒在背。
她好像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害怕他。
“巧了。”
谢天执朝女服务员挥挥手,对方识相地离开。
他站起身,仿佛没看见年恩被风吹白的脸色,慢慢地走到她面前,把屏幕翻过来,用很标准的中文问:“企三代来找你了,需要帮你接吗?”
或许是因为她的备注,他刚才在沙发上笑了一下。
男人的身影笼罩着她,目光压迫在头顶,她的眼睛从正对着他的眼眸,变成正对着他的衬衫领口。
他好像……认得她?在年恩的设想中,度假村那短短一瞥,还有自己在郑家的边缘站位,他估计不会把她放在心上。
而铃声还在响,像在催促,催促她摁下绿键,催促她快点回答谢天执。
年恩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是谦恒的电话。”
明明是仇家来电,面前的年恩却比他更紧张。
近看她的睫毛颤的像两把扇子,脸颊和脖子结了几道细细的痂,在白嫩细腻的皮肤上刺眼的很,他这才想起前天撞了她的车,这些伤都是他弄的。
怪不得害怕成这样。
“我知道。”谢天执把手机重握手里,修长的双指夹着转了转,“那你现在不敢接,是怕他发现你跟郑家的仇人在一块,还是怕他发现,你跟自己的表哥在一起?”
他果然知道她是谁。回答前者,表示自己和他划清界限;回答后者,他可能会让自己坦荡地接下电话。
“你还给我吧,”年恩避重就轻,朝他伸手,莹白的掌心也有被玻璃碎片划开的伤痕,“你包了船应该是约其他人见面,我马上就走。”
直觉告诉年恩,这儿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时机不对、人也不对。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没有得到回答的谢天执慢条斯理地摁住绿色键,“既然这么为难,不如我来帮帮你。”
他一松开就会接通,年恩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立刻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摁在他的指尖。
他垂眸,那发粉的指盖泛着白,触感很软却冷的像冰,五指还覆不全他的手背。
“这么巧在这儿遇见你,谦恒是不会相信的。”年恩抬起头,重新对上谢天执的眼睛,“你又何必让他对我起疑?何况破坏我和他的关系,对你也没好处。”
“是没什么好处。”谢天执笑说,“可港务局局长死了,郑裕贤进了局子,郑谦恒现在忙的焦头烂额,一向乖巧的未婚妻忽然给他添点乱,怎么想都很有趣。”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棒槌一样敲打着年恩的脑袋,她瞳孔在晃动:“你说什么?”
兴许是太久没人接听,另一段的郑谦恒挂断电话,铃声不响了。
谢天执语气戏谑:“真是遗憾。”
原本想着如何让谢天执就此结束戏弄的年恩如释负重,她发觉他目光向下,正盯着自己握住他手腕的手。
“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