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世陪新婚妻回门而归，府里又摆起家宴。

大功将近。

沈明嫣轱辘转动，瞧见沈明蕴落座时父亲连都不带掀抬，似是对她又冷淡起来，想起上回在这庶女上吃的憋屈，便不愿放过她。

沈明蕴微微低，掩住中情绪，她心知沈明嫣是要给她难堪，想她一介庶女，回府不过一年，手里又能拿什么好东西当作见礼。

沈明嫣轻笑一声：“长嫂可是才女，你送屏风这等东西当真俗气，倒不如表妹送的墨玉棋盘别致又有心意，连年纪小小的三妹也知送本古籍，可见你是完全不上心的。”

沈明蕴轻声应了句“是”，茶盏轻放，长睫低垂，似有泪意却终未落，敛下的眉间透一抹哀愁。

男人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却忍着依旧不用正看她。

沈明嫣得意，姜家小素有才名，更是最喜书画，她早早就寻了一副名家丹青作为姑嫂见面之礼，极是面稳妥，尽显大家嫡女之气。

借着众人话兴正，沈明嫣忽然朝沈明蕴开：“二妹可给长嫂准备了何样礼？昨日咱们姑嫂见礼你自个儿躲着，下既然来了，便拿来给大家伙瞧瞧罢。”

然而沈穆却似不愿多见她，目光一直未曾抬起，只淡淡吩咐将茶搁下，继而又言她因采而沾风寒，日后不必再送茶了。

自然也就更瞧不上这小里小气的庶女。

姜氏女看大姑为难二姑，不愿刚过门便恶人，便言劝解：“枕屏也无妨，既是亲手绣的，也是一份心意。”

“明蕴自知无所长，唯有亲手绣制的枕屏一方，还望长嫂莫要笑话。”她温顺敛着眸。

她瞧姜家来的嫂嫂一脸尴尬，不知要如何应对那刁蛮夺理的大姑，便微不可闻地叹了气，轻声：“既是如此，明蕴便当众献丑，弹奏一曲。琴、棋、书、画，众妹已送过三样，那明蕴便以一曲填上‘琴’字。”

次日稍有好转，沈明蕴便又去书房奉茶。

沈明蕴过门当日未能去迎长嫂，这次既能门走动了，便再逃不过，安静坐在席间。

她能拿的，也不过是这些贵女们瞧不上的东西罢了。

才不会让沈弦了自己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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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蕴却在心中轻笑。

※

“长嫂快别给她脸了，都是府里的小，旁的都知送些雅，独她敷衍了事，怕不是打心里就不敬长嫂。”沈明嫣撇撇嘴，语气间尽是不屑。

一袭病后略显清瘦的影立于案前，眸低垂，仍如往常般婉柔。

沈明嫣皱眉，还待再继续挑刺，却听得隔男坐席，沈弦清的嗓音透过纱屏：“既然二妹愿意献技，那便取了我房中的焦桐古琴来。”

语调平平冷淡，与先前判若两人。

到此时，沈明蕴知再沉气隐忍已是不能，沈明嫣显然是要她今日彻底下不来台，以报当日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