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

她瞥去看老太太，见老太太下颌绷，脸颊上松垮的一颤一颤，显然已经惊怒到极，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这戏剧的一幕很快让老太太了厌烦的神情，冷笑：“大过年的，你们母俩倒是一个比一个晦气。”

嘉鱼循声望去，觉这位可怜的母亲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她瞪大睛，手捂，急促地着气，指指向谢昀，哆哆嗦嗦“你”了半天也组织不一个完整的句，看起来比老太太受的刺激还要大。

然而不等老太太发飙，一尖叫已先行响起。

“我不是让你把发染回来了吗？不是让你把这些钉通通摘掉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真是作孽啊……”她捂着脸颊，呜呜哭起来。

年夜饭端上来时，夏清莲表现得格外殷切小心，时而给老太太布菜，时而招呼谢星熠吃饭，角泪痕犹在，笑容却无懈可击。这些殷勤里蕴涵着一失权者才懂的辛酸，再加上老太太喝了酒，兴致昂，忽然开起谢斯礼和谭圆，说他俩还年轻，风华正茂，就该多生几个小孩，只要一个谢星熠太可惜了。综上，嘉鱼越吃越觉得倒胃，面对满桌珍馐也味同嚼蜡，只想赶吃完饭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躲清静。

若是放在平时，这令人摸不着脑的一幕必然要些火星，但中国人对“大过年的”这个情境有一异乎寻常的包容，尽气氛骤然降至冰，老太太的脸也不好看，可大家都默契地对谢昀的到来选择了缄，继续着没聊完的话题，共同营造一浮于表面的和气满。

要在除夕夜

在注重端庄和礼仪的谢家，在古板守旧的大家长老太太面前，这样一标新立异的装扮，无疑就是来砸场的。

而比他的残缺还要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发。

哈……

他甫一来，嘉鱼最先留意到的就是他下的椅和两条空的。她的目光沿着他的脚向上逡巡，察觉那份不自然的空一直从脚蔓延到了大，毫无疑问，他的两条都已经不在了——位截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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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叛逆到充满讽刺效果的荧光绿。

“婉……”夏清莲哭得我见犹怜，可以想见她年轻时大概就是用这一招摆平谢致泓的，可惜老太太不吃这一，她只好了鼻，掏手帕泪痕，对老太太说，“我这就把这孽畜赶去。”

望去，嘉鱼也顺势抬起，看清来人后，她和周围人一起倒了一凉气。

短短几分钟内，一个大活人来了又走，只留给一屋人不同程度的震。

是夏清莲。

相较于大家的死寂，谢昀表现得泰然自若，径自着椅了屋，表情淡漠，仿佛染了这样一前卫发的人不是自己。他肤极白，这白透一长久不见日光的不健康，不同于谢斯礼那养尊优的白，他的白更像在棺材里闷了上千年的血鬼，仿佛晒晒太就会灰飞烟灭。嘉鱼发现他脸上闪着细碎的亮光，定睛一看才意识到那些闪光是钉、鼻钉和眉钉。

接着，在所有人或玩味或鄙夷或冷漠的注目中，她忽然以不符合她年龄和形的速度了去，冲到谢昀面前，狠狠扇了他一掌。

谢昀对此表现了一置事外的无所谓，他耸了耸肩，不用夏清莲或者老太太开驱逐，自己就着椅开关去了，潇洒得像走错门的外卖小哥，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没有人告诉过她，谢昀是个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