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拜月宴（五）

元宵不知到哪里去了。

尘埃落定，放下了麻袋，林湘只觉两臂猛然一轻，带得她全shen一时间失却了力气，整个人tan坐在地面上。yan前的一桌一椅都那样熟悉，听着自己的心tiao，她打量着yan前这栋房屋，总觉得少了什么。

好一会儿，cu重的chuan息声里，她才意识到了症结。

——如果元宵在的话，一定会扶住她。

关上院门的时候，他跟进来了吗？

林湘没有印象，也无法去shen想。

只要去思考，她就会一遍遍想起被自己抢先了一步的尚黎光那声毫无诚意的、“仲夕顺遂”的祝愿。

他站在灯影下，有mi糖一样令人沉醉的琥珀yan眸，和比云雾更缥缈的苍白笑意。

放空大脑，蹲下shen，林湘去解麻袋。

割开双层麻袋的里层，一个黑乎乎、血淋淋的脑袋便lou了chu来。她伸手探了探那脑袋的鼻息，微弱弱的气liu慢慢chui拂在手指上，尽guan接近于无，可林沅到底还活着，当然还活着。

她把麻袋向下剥。

“砰砰——”几声脆响打断了她的动作。

循着指节叩击木板的声响，林湘看到了元宵。

他端着个盛了清水的铜盆站在门外，等她看见了，才伸tui跨过门槛，安静地走进屋子。方才寻不见他的踪影，竟是去井边打水去了。

将铜盆放在面盆架上，元宵拧shi一块ca脸的面巾递给她，示意她ca一ca满tou的汗。

林湘已经站起shen，背后是那只louchu颗黑乎乎人脑袋的敞口麻袋，淡淡的血腥味从麻袋里飘逸chu来，此时满屋都是，她要zuo什么不彰自明。在这zhong情况下，元宵去井边打水拧shi了一方面巾，伸手要给她。

……

…………

他是怎样想的呢？

恍惚惚ca了汗，林湘喝下元宵递来的温茶。

显然清楚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将茶ju放回原位，指指她shen后的袋子，元宵横手比在颈前，利落地抹自己的脖子，手掌划过houguan后，他闭了yan，连she2tou都吐chu个尖来，扮chu个极认真的死相。

若是平日，林湘一定被他这gu认真劲儿逗得发笑，可现在她笑不chu来，元宵已经睁了那双扮死的yan瞳，一瞬不瞬望她。

她懂元宵的意思。［要杀这个人吗］他问自己。

把自己那颗很沉的脑袋点了一下，林湘说：“你chu去吧，离这间屋子越远越好，不要靠近。”

元宵耳力min锐，她不想被他听到什么声音。

他心地纯粹，连生死的分量都不甚明白，可总有一天有谁会叫他懂。到了那时候，再想起今天的事，元宵恐怕会很难过很难过。

看到和听到的事都会成为梦魇，诘问着如今他chu于对她的信任所zuo的zhongzhong抉择。

林湘赶不走他，可这zhong事情，他参与得越少越好。

元宵很乖地点tou，临走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手zuochu扒饭的动作，然后指指她的肚子，复又指向院内厨房的方位，关切地望她。

［我去给你zuo饭，好不好？］

面对杀人的勾当，他却还只记挂“自己晚上饿着”的常事。

一阵鼻酸，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不知事的元宵，冲动驱使，林湘干脆抱了下他。被她拥了满怀的shen躯一阵僵ying，好一阵，元宵才ruan了架势，伸chu手，无声顺着她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温暖又轻柔的手掌笨拙安抚着她。

“我不饿，你zuo给自己吃就好。”手掌的顺抚下，勉qiang自己发chu声音，撤步松开了他，林湘不放心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