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绵绵的确是在他这里受了委屈。

“绵绵呢……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不怪老太太喜她。”

“一菜来来回回学了小半个月，每天空到厨房给我打下手，就为了不耽误我的时间，让我有空教教她。”

程嘉也闭了闭。

……文思豆腐。

前是有着黑纹理的木材，他垂着，视线只虚浮地落在某一，看不清底的神情。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了。”

她人到中年，又在这样的人家里家政这一行，形形的人见过太多。

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对他好。

“上个星期给她打电话，她提都没提，还说最近好的。”

还有一颗不求别的，只是想安静对他好的赤诚真心。

以考验刀工而名，光是备菜就需要耗费极长时间和耐心的淮扬菜。

“虽然说这姑娘确实没有很好的家境，但人善良又勤勉，富有同情心，对谁都很好。”

“……噢，好。”阿姨直起来，看着他应。

程嘉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听了两句阿姨边桌边发的慨，闭了闭，呼一气。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菜学会了，但她不怎么愿意了，你也不回家吃饭了。”

“什么菜？”他问。

“嘉也啊。”阿姨喊他。

阿姨顿了片刻，似乎没想到这就是他沉默良久后的回应，张了张嘴，反应了一会儿，才缓慢，“文思豆腐。”

因为她也没有说错。

程嘉也背对着，站在房门前。

良久之后，程嘉也睁开，盯着前一片黑，轻声。

于她而言，却可能意味着在忙碌生活里努力挤的时间，低垂僵的脖颈，满是伤的手指……

是他的错。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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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那会儿，她在家里暂住，会到厨房帮我的忙，还悄悄问过我，你喜吃什么。”

但环境和从小生活经历使然，她就是天然没有贵的架，平和地看待所有人，真心实意地想为她帮忙。

登门拜访的也有称不上显贵的，拎着一大堆贵重的礼求见，阿谀奉承间，的也是对权势、利益或是所求之的渴望，即使还未获得，里却也容不下她们这普通人。

“你金贵，喜的菜都不好，被刀切，被油溅。能看她在家都不常饭的，来这里之后为你学。”

程嘉也也没有反驳。

人居位久了，自然就会把普通人当成蝼蚁，虽不表现来，但一举一动间很难不透轻慢的意味。

尽她是客人，是有资格提任何要求的客人。

“有些话，我是不该说的。但阿姨年纪大了，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觉不说的话，又有不合适。”

终于，终于，在要到房门把手的时候，后传来一声叹息。

“这孩……”或许是程嘉也的表情太淡，阿姨倏然意识到，可能他知的也并不比她多，于是叹了气，摇摇。

阿姨约莫是误会了，以为他因为不喜有人同住，而有意无意地欺负她，所以才说刚才那一番话。

“……嗯。”

于他而言，可能只是餐桌上一平平无奇的豆腐汤，只是长辈中随一提的你从前喜的菜。

好半晌过去，清浅的呼声在空气中沉浮，来来回回数次后，程嘉也才轻声开。

程嘉也一顿，手悬空停在原地。

沉默片刻后，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知了，阿姨。”

他对人的态度向来不太好，那次误会之后，对陈绵绵尤其。

这些年来，极少有人真心叫她一声阿姨，弯起笑，以商量的语气提请求。

“你不应该欺负她的。”

程嘉也一步一步地走，步伐迈过灰的方块瓷砖地，呼声在空气中清浅地飘，觉得这段路好像前所未有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