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离开后，张东升把玩了一会儿木雕，重新装好放回床底。他敲开父亲的房门，沉默地坐在一旁。

张东升摆手拒绝了：“留着吧，毕竟别人送到你手上的东西。”看来他猜得不错，确实是父亲觉得不错，当小玩意儿卖去了，只是兜兜转转，恰好被送给了朱朝，朱朝又无意中听到了他的故事。

“好，我保证，行了吧？”

不知是疲惫还是惆怅，张东升把脸埋手臂。屋内老式的煤油灯照着偏僻一隅，他的笑容逐渐淡下去，灯下的影里，他周的廓若隐若现，一双睛仍旧亮得惊人。

“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吧？”

朱朝放在手心里的东西，正是过去他一时兴起制作的天平。他不可能看错。

“算喽，我这把老骨经不起折腾。爹也不奢求什么，只要你工作面，平常给生活费赡养我这个爹，就已经是对得起我们了。”

“哈哈，你跟我也客气上了，没有烟酒算得上什么人生！东升你没会过醉酒的滋味，不懂它的妙，一瓶下肚，什么事儿就都借着酒劲儿过去了。”

您。”

朱朝，懂他的意思：“我先去写作业，晚再下来。”

老人看了看敞开的门，不以为意，拿着刻刀继续手上的活计：“东升，留下来过年吧。”

“爸，你得向我保证，绝对不说这件事，再封建迷信的事儿不也有人会相信。”

老人咧嘴一笑：“有什么好担心的，说去也不会有人信。”

“那些棚里面的是什么？”张东升顺着他的描述望去，“是人工培育的草莓，大棚是温室，维持着适宜植生长的条件。”

老人自然答应。

“原定计划是明天，不过你来了好几天了也没真的游山玩，反而帮了我们很多忙。明天我带你去村周围逛逛。”

“爸，别跟村里的人说我复活的事。”

他将托停在路边，凉伞下中年人正在打瞌睡，闻声睁开情地招呼两人：“靓仔，买草莓带

“不了爸，后天一早我和朝就回宁州了。要不您跟我去城里住？这里就剩您一个了，我怕万一了什么事，到时候照顾不了

“冷吗？”前方的声音刚现便尽数化在茫茫的天际，朱朝大声说着不冷，心中有一簇火苗正在燃烧，势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着。

少年压低帽檐防止它被风掉，望向张东升，他注意到张东升脖上挂着一副相机，心中不禁蒙上了翳。

“哪有这样咒自己亲爹的？”老人也没抬，“东升啊，不是我不想去，只是你妈妈埋在这院里，我要是跟你走了，她得有多孤独？你知你妈妈喜闹，今年我还要和她过年呢。”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毕业礼，原来是你的东西……我还给你。”

他觉得自己的快要被走了，迎面袭来的风因速过快而透冰凉的寒意，朱朝两侧的手臂上冒阵阵的疙瘩，却因为有了面前宽阔背影的遮挡，减少了量的失。

张东升示意他坐到后面，自己也跨坐上去，托排气响起阵阵兴奋的轰鸣，接着连车带人朝前方飞驰而去。朱朝的控制不住地向后一倾，接着双手牢牢抓住座椅两边。

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冥冥之中他们的命运轨迹在宇宙中心汇，绽放炫目的亮光。

于是张东升跟着他一起笑起来：“明天我带朝逛逛村，这孩是城里长大的没来过乡下，看什么都稀奇。等回来的时候和您去买年货。”

山微蒙，草木熙攘，地平线上的太正缓缓升至天穹端，他们穿过鎏金的麦浪，墨绿如娥黛的峰峦，本应凋零殆尽却依然有无数姹紫嫣红盛放的田。

——

“爸，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住吗？城里的房置好，离超市车站医院什么的也近，在那儿生活很方便。”

张东升不再持，他眉舒展，面上似乎也释然了：“爸，那你保重，少烟喝酒的损害健康。”

“学校其它老师是不是布置了很多寒假作业？”

纯白短袖POLO衫加蓝仔，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约中透着青活力的气息。

那么多可用来送人的礼，朱朝拿到的偏偏是这个。世间或许真的存在某妙不可言的缘分。

“好。”

冬日的倾泻在田埂之上，将恣意生长的野草染成五彩斑斓的颜。红房一侧，倚靠着托站立的男人看向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