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上去掰段树枝下来。”

许爸爸想了想，慢慢地摇摇。

老爷摇摇。许平自己嗓快要冒烟，却撑着坐着没动。

许平把苹果切成小块儿放在盘里，扶他坐起来。他拈了一片，很困难地嚼烂了咽下去，对许平笑着，意思是好吃。

许平找到街边一个蹲着烟的青年民工兄弟，递给他二十块钱。

老爷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胳膊上的青都绷了来。因为咽癌症，不论吃东西还是说话都变得非常辛苦。即使虚弱成这样，发还是每天梳得一丝不。

许爸爸靠在床上很安静地听着。

许平鼻一酸，泪差儿夺眶而。

许爸爸提起右手了一个写字的动作。许平从包里翻纸笔给他。

许爸爸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大儿。

父两个相对而坐，默默无语。

这样繁盛的生命力像一拳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浑上下都烧得荒。

“爸，瞧您说的。小正是我的弟弟，我怎么可能放着他不！”

老爷想了想，又写了一行

许平爸爸那天看起来神很好。许平把树枝在瓶里放在他的床，老爷还对许平微笑来着。

许平扶了扶镜。“再加二十。”

民工兄弟想了想，四十块钱爬个树，行。把烟丢在地上站起来问：“来几枝？多了可要另算钱的。”

许平从包里当天的报纸，轻轻问：“爸，我给您念念报？”

许平夹着一开满粉白小的树枝，拎着一袋苹果走医院。

民工兄弟皱着眉看看许平又看看那棵树，没动。“抓住了要罚款的。”

老爷。

这一天，不知为什么，他远远地看着这棵树在光下散发着生机，就觉得一阵目惊心。

等许平把副刊都念完，嗓已经开始痛了。他叠起报纸，又说了说工作上的事和弟弟的情况。他每天都到医院待一个下午，短短24个小时又能发生多少事，所以很快就说完了。

许平拉把椅在他床边坐下，给他削苹果。

老爷当了一辈演员，演的铁打的角。年轻的时候行国字脸墨眉，讲究肩宽壮，正气堂堂，他英俊得过了，怎么看都有丝邪气；等到行帅气个的港台小生比如刘德华郭富城陈冠希之，老爷又已经老了。

那一天是二零零六年五月十七号，是一个光明媚天下太平的日。整张报纸都刊着无聊的新闻，全世界都好像在这一天远离了天灾人祸。柬埔寨国王又要来访华了，下个月要在日本东京举行各国首脑会晤，一位波兰作家的作品第一次被翻译成中文版。

跟面目平凡的许平相比，许爸爸即使老了也掩盖不住廓的英俊。

许平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也没能说来。

许平看了一圈，问他爸：“爸你喝不喝？”

许平沉默一阵，突然开：“我想，要不然明天我带小正一起来看看您。”

老爷的意思很明白，他不要小正来医院。

“那我明天还是一个人来。”许平看看表，站起准备跟父亲别。

颗树边经过，一次也没有停下来过。

“别抛弃你弟弟。”

老爷握着笔颤颤地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