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钗数着镜沿的，陆简这人的恶劣却一怎么数也数不完。

她不由得展颜微笑。

梳齿折断在发间，叫玉钗察觉自己的心动神摇。

这个登徒不过为她画了几日眉，怎便衬得女婢画的眉这般陋。铜镜清明，她却分明忆起那冰冷镜面厮磨她的。

这个天真的小……若能日日有今日，要他的命，他也是甘愿的。

谁要这个无状之徒的……她试图疾言厉，却发觉连将那二字连在一都叫人脸红发，嘴角因而微微弯起来。

玉钗与陆简薅过半日，已是疲倦，因而早早便相拥着在小院榻上歇下，却是个甚为难得的安宁良夜。

“静言思之，中心弥笃。”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神情似日光灿烂，“我已破匈，封狼居胥。不日便可向薛伯父提亲，叫你天底下最风光的新娘。”

二人情已尽，柔情私语又说了个没完没了，直到了夜中，已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仍互望着痴痴微笑。

这个登徒，脾气坏、喜骗人，总欺负她，也总叫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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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玉钗朦胧睁，却见陆简早已醒来，不知笑望了她多久。那般柔和明亮的目光，叫她心轻颤。

那时少年从中来，惨白似新死的鬼。而今重长了血，他的神明亮，是天底下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他是这天下的大英雄，也是这小小的院落中，拯救她的英雄。

却不知何时才依依不舍地睡去。

他炽的眸光烧得玉钗满面通红。

这个人，就是她想相守一生的人啊。

玉钗心思烦，掩饰，“不曾生病。”又恼，“这镜怎这般昏黄，且去换一面镜来。”

陆简离去半月，却始终未有消息传来。玉钗百无聊赖之际，亦不免暗自神伤……盛京繁华，皇恩耀，那里有千百好颜，也许他只是发现，她是这其中的寻常一。

于是被掀起，随着玉钗一声惊呼，又将二人盖了一片黑暗当中。

郎君无赖，直到回京述职之日方离去，缠绵得玉钗四五日下不得床榻。

记得初识陆简，他璀璨下是挥之不去的霾失意，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个伤人自伤的他已消失不见了？

清灵灵的镜中，分明清晰映照着少女无比的清丽艳质。婢女虽疑惑，闻言仍取过镜。

刻她手揽在他脖上，挂在他腰间，玉落在他掌心。因着云雨，面容胜海棠，声音恼似笑，缱绻着无边情。

遥远的地方有车声传来，方才离去的婢女惊呼着折返，渐次传来脚步踢踏声与叫喊声，“小，小……陆家提亲的人来了。”

他得意微笑，倚在她耳畔，低声，“那便不见人了。”

梳妆的女婢瞧得她面红，心忧，“小可是病了？”

胡言语的狂徒！

镜面翻转的一瞬间，却似乎有字迹不同于往日。玉钗忽，“不必换了。你且歇下吧。”

他的眸笑，直望到她里，“好姑娘，我只是提前上了自己的妻，何错之有呢？”

四下终于寂静，于是玉钗可以轻轻抚铜镜背面那人留下的刻痕。

她轻柔地握住他的手，似是想说什么，目光掠过脖颈上的红痕，却不由得红满面，双目光。恼，“这可如何是好？”

玉钗心神一晃，分不清自己数到了何，嘴角却不由得弯起，亦落下泪来。

若日日如此……这无赖只听得到自己想听闻之语。

玉钗因那二字心发颤，却又忍不住心生期许，柔声重复，“妻……”

她不自知此刻的娆形状，仍絮絮，“若日日如此，早该将你这登徒赶府去。”

不似是着恼，倒像是乞痴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