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幻灭时刻

早晨，一城的细碎灯光暗了下去。陆孟生从混沌中清醒，意识到睡在shen边的人是袭念chun，将手搭在她腰侧，慢慢向她挪近，jinjin贴着她的后背，爱怜地吻了吻。

但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后再也不能见她，不禁红了yan。同时，他整个心脏传来痛gan，qiang烈得好像是三大血guan都被人拧断。

陆孟生踉踉跄跄地行到洗手间，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把冷水，yan泪在不停地liu下来。

他抬tou，看见镜子中的自己，肩上是袭念chun留给他的新生齿痕，微微渗血着，像半熟的草莓，是鲜明的爱意。

袭念chun爱他，他也爱袭念chun。他们却以再也不见的代价偷尝禁忌之果，犯下难以饶恕的大错。

他gan到懊悔，懊悔自己要切断本就不容易的兄妹情。他又清楚地认识到，哪怕昨晚重来一次，他也无法拒绝。

陆孟生憎恶地望向镜中人，狠劲朝他扇了一ba掌。

清脆响亮。

他的脸迅速泛红微zhong。但他不知痛似的，接连对自己掌掴好几下。

袭念chun听见动静，悄声走过去，见到他发疯，急忙伸手阻拦。

陆孟生仍要用左手打，打到嘴角渗血。

“陆孟生！”袭念chun有些崩溃，jin攥住他的两只手，用尽全力似的把它们一起搂进怀里，肩膀震颤着，“你别这样！”

guntang的泪珠砸落到陆孟生的手背，宛如灼热的火hua，瞬间蔓延了火势，径直向他的xiong口爬窜。他的心，痛得难挨。

“念chun，对不起。”陆孟生低语一句，疲惫忽然像恶疾一样袭来，竟然yan前一黑，倒在她怀里。

醒来时，袭念chun穿着睡裙在煮咖啡，一旁的面包机也在工作，整个房间充斥着家的温馨气味。

陆孟生望着她，她正在完mei复刻他梦中的场景，却不敢上去chu2碰。他怕自己再跨chu一步，他就彻底离不开她了。

他才不pei染指她mei好的未来，他应该想办法挽救错误，引导她回到正轨上。

坐在餐桌前，袭念chun掰下被烘烤得香酥的吐司片，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到嘴里吃掉。

其实，它们像脆土的口gan，会割得ruanshe2微微发痛。咖啡抚平不适，顺着食dao一起进到胃里。袭念chungan到肚子很暖和，热意终于从xiong口向四周liu淌，舒服得像被被子jinjin拥裹。

坐在对面的陆孟生食之无味，只是浅浅地抿了几口咖啡，yan睛黏在她shen上，似乎对她有话说，却迟迟不chu声。

当陆孟生提chu要离开时，袭念chun很努力不让yan泪落下。她哽咽地问他：“我们再也不见了吗？”

“把「我们」藏好，我们就见面。”

“一辈子藏不好，就一辈子都不见吗？”yan泪多得盛不下，从她yan里簌簌落下。

陆孟生瞥见她颈上有浅浅的手指淤痕，是自己在她shen上留下的罪证。

他再也忍不住，一边抬手帮她抹泪，一边低声哄dao：“藏不好，你会痛苦，我也会痛苦…我不想毁了你的未来，更舍不得你受委屈。”

袭念chun拍开他的手，怒瞪着他，咬牙切齿dao：“混dan！你什么时候见过变质jidan能恢复原貌！你又怎么知dao我能不能忍受痛苦！”

就像现在，好痛。心脏痛得要爆炸。她都忍受。她有什么不能忍受？

他不敢再看她，低tou沉默。

袭念chun利落地转shen、关门，却在下一秒忍不住放声大哭。

陆孟生举起又垂落的手在难以抑制地颤抖。

同时，摆在楼dao尽tou的一面全shen镜突然碎裂。

陆孟生抬tou望去，在残留的银框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