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惟谦从纽约回来后，喝得酩酊大醉的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他已经门了。我从书房打印完结婚时家族律师就帮我拟订好的其中一版离婚协议，签字画押，留在了书桌上。

雪白的婚纱拖尾，扫过寸寸湖蓝洒金的地毯，我以为属于我的浪漫，会像我的裙摆一样依偎着那块大地般宽厚温的地毯。

百年好合这鬼话我是说不了，自己结过婚，才知这句话有多么不容易、不可得。

摘下婚戒的时候，我难免会想起昨晚他脱在枕上的戒指，早上醒来时戒指已经不见了，他可能又重新上了。

最后一站，是我和顾惟谦办婚礼的酒店。我也不知为什么，执意要去看一那个宴会厅的地毯。地毯颜又换回了紫珊瑚，经理跟我解释说，湖蓝洒金跟今晚即将举办的婚宴内装不太搭，客人要求换回原本的颜。

但是我的这枚，大概是不会再上了。

正胡想着，迎面遇上来彩排的新郎新娘，笑着对他们了声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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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航一渡到桥，天一亮，雪灯熄，像世间万般归于沉寂。

奇他工作时的样貌，和平常餐桌上的他，打网球的他，都不太一样吧。

终究是好景不长。

我是千堆雪，他是湖心灯。

十四岁那年，顾惟谦挖开堆在我上层层叠叠的厚雪，湖蓝，是他的雪服的颜，随着他的手臂一遍又一遍的挥动着。金的夕洒在他上，显得特别好看。

机票买的是下午六半的，顾惟谦回家的时候，我大概就在机舱里了。

我不计较，无所谓的笑笑，“那时说送你们，就是真的任你们取决，不必担心。”

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收拾完东西也不过下午一半，我自己坐铁，把行李搬回了祖父留给我的在大安区的房里。除了我自己，我什么也没从台湾带走。连婆婆送我的天价发饰，都有记得留在了台中家门的玄关上。

其实湖蓝洒金，也没什么特殊的义。

这个家里我的东西没有太多，除了衣服珠宝，就是几幅画，摇表里的手表都是惟谦送的，我一次也没过，我不喜买包，画作要请专业保全公司搬运，所以行李箱只用了一个，就装完了。

说完我就走了，廊上一路鲜绚烂，我想起了我结婚时Claire送我的上万朵厄瓜多尔玫瑰，像丝绒一样柔又实地附着在萼上，那时我以为我和顾惟谦的姻缘也会这样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