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情绪转变极快，她盯着景元，醺醺然道：“将军，将军，你真好看。我初见你不知道你是将军，在想，这是哪家的大善人，人美心也美，我发誓我要追随他……”

她絮絮叨叨说着胡话。景元觉得她可爱极了，就像他肩头落了一只团雀，叽叽喳喳地用绒毛蹭他、翅膀拱他，大摇大摆蜷在他的颈间做窝。哪怕飞走了，也恋恋不舍去啄他的指尖。

湿润的眸子里是依恋，是爱娇。

软乎乎，毛绒绒……

可有时，这讨人喜的小雀亦会误事。他只得无奈地取些米粒，以手指轻点那馋人的嘴，方能换取片刻宁谧。

景元便这般做了。指头沾附上些许茶液，唤好动的雀儿过来，轻轻往她唇瓣送。

她下意识伸舌舔，含吮住景元的手指。

景元微醺的眼眸远胜明月多情。

“莉可姑娘，我第一次见你，心想哪有自己把自己送上门的傻姑娘呀。”

“让我这罗浮将军亲手逮捕，那真是……想逃也逃不掉啦。”

一片赤诚之心的孩子，毫无防备，破绽百出，一眼望之见底。

——她的睫毛长且浓密，低头吃东西的时候，双颊会鼓鼓的抖动，几乎不发出声音。

——她的手指也很白皙干净，指甲透着健康的浅粉色。

——她的衣服虽旧，却十分整洁。

为了保持体面，想必花费了许多心思。

似是察觉他的目光，她抬头颇为腼腆地笑了笑。

偷渡者及其收容一向为仙舟所头疼。但他愿意为她担保，好歹……让一个努力生活的好孩子不再流浪，有枝可依。

景元对她说：“莉可姑娘慢慢吃，莫着急，小心又烫到嘴巴。”

面容在曦光中温柔溶解。

“你与我有缘，我见你心喜。”

“这家的豆角肉包亦是一绝。素日难得闲空，可我又吃不得太多。不如再点一笼，你我各吃一半如何？”

然而世事难料。与刃的“重逢”，星穹列车的到来，建木生发的灾难，幻胧的复活……桩桩件件，凡此种种。

抓出少女与其背后的偷渡者团体仅仅是灾变里最微不足道的注脚。

待到此间事毕，尘埃落定，景元终于处理好一切，欲寻她的下落而不得时，却发现姑娘早已乘上游云天君的虹车遥遥远去。

银河浩瀚，宇宙无垠。

那一段薄浅的缘，无外是某一日突如其来的任性。

而今缺月重圆，旧缘……

景元着魔般遮住她的双眼，近身，弯腰……

雪狮子扑雀，爪子按住扑棱的鸟儿，垂首探嗅张嘴——

没有比这更浓烈又清甜的“茶”了。

……无需去想如何回去的了。

趔趔趄趄推门、一路上撞倒瓶瓶画画。景元一手护着她，一手撩着衣裳，像剥春笋一样挑净，脚下衣堆凌乱。

背部触碰到床褥的刹那，魅魔便主动打开腿。

手臂抬着腿弯，她的笑容是迷醉的、不甚清醒的。

“给莉可吧。莉可会乖乖的，成为盛放景元一切的容器。”

“我们找点乐子。”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