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霜重愕然又尴尬地张了张，发现越描越黑，果断告辞，“我先回房间了，你们聊。”

话音戛然而止，晏风望向君尧，突兀问：“你来这里，是想救我，还是想救霜重？”

“那我可以告诉你，”晏风眸光一暗，轻扯嘴角，“不十五日，霜重会疯，我会死。”

所以，不是对比，不是选择，是——筹码。

“沈悲辛……你不了解他，他不会放过任何有用之人。”

君尧呼一滞，下意识地描摹那样的景象，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吱直响。

“晏风，”君尧沉默片刻，瞳睛微转，似是悉了他那层着恶意和探究的伪装，“认识这么久，我多少还是了解你的。”最坏的情况固然耸人听闻，但晏风不太可能坐以待毙，频频言辞激怒倒也像是故意为之。

晏风离开的动作稍顿，笑：“那就多谢尊了。”

方海痛苦地捂住，角沁大颗泪珠。

医者笑意轻柔，直到周围再无线，他瞬间变幻脸，咬牙切齿地踏前厅：“君尧，你好得很，不去和你的心上人私奔……”

君尧的计划之一便是借着沈悲辛的名义放霜重，再趁机来寻晏风，他讲完这段经历，见晏风神情凝重，不禁有些忐忑。

“今日施针已结束，病人需要休息，最好避免太多刺激。”晏风垂下帘，恭敬地退到一边。

昔日的海月辰星，竟被迫成如此模样。

“你的发……算了，那些都不重要，”晏风上下打量一番咽下疑惑，习惯地揪住对方领压低嗓音说话，他没什么力气，好在君尧也足够合地低，“你把霜重卷来，可曾想过后果？”

君尧听到声音奔来，第一顾不得别的，惊：“你怎么成这样了？”

“现在你想带霜重远走飞也晚了，很遗憾，我没能力再放跑你们一次，”晏风凑近了些，耳鬓厮磨，“你后悔么？后悔救我？后悔牵连霜重？”

他又何尝不了解君尧。

“听闻晏大夫边缺人手，正好有位纯方士擅长制药，我把他提来帮忙，”沈悲辛侧对着晏风，像安抚小孩般了方海的脑袋，“一起的还有位熟人，正在前厅等候，不知大夫可愿相见？”

那是恶人谷腰牌。

“他会设法榨我的心血，也会让霜重不断试药，就像他曾疯方海那样。”

“唐酬还活着么？”晏风得到肯定的答复，焦虑地吐一气，“没想到他为了给那个人守，竟决到连命都不顾的地步……解药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昆仑有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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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风来势汹汹，不巧正撞上门踱步的霜重，说到一半的话顿时哑了火。

屋门轻扣几下，一温和的声音传来：“晏大夫，结束了么？”象征地客气完后，对方直接推门而。

“都想，”君尧回得不假思索，连自己都愣住了，后知后觉补充，“我是认真的。”

晏风并不觉得自己重要到能使君尧妥协，但若加上霜重呢？

恍然间，晏风双手错搂，蹭着他的下颌轻叹：“都想救的话，就给我看吧。”

手抖得握不住针，这才获得些许息时间。

犹记得数年前的那个午后，刚被大夫从鬼门关拽回的浩气小将郑重许下承诺：“不违义，不恶人，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愿意。”

“无风不起浪，无锚不定船，”药效褪去，方海神重新开始飘忽涣散，“仇恨便是我的锚，沈悲辛……沈悲辛才是疯……我不要想起来，我不要……”

大夫底青黑，形容枯槁，原本合的衣服像挂在上似的，腰带多寸余长来，看得君尧心里仿佛被针轻轻扎了下，细密地疼。

“你试图用霜重影响我，为什么？”君尧抓住脑海中那丝灵光迅速分析着，倏地腰线绷，大夫冰凉的手指沿着他的后腰束带摸索，最终往衣褶内一块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