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墙上共几块砖有意思。

“那我们怎么办？”太虚的问题连成串砸过来，“我们去主城买吗？哪个主城的最好吃？你钱够吗？”

说起这个紫霞哼笑一声，有点得意，“当然够。”他已经很久没和爱吹冷风的神经病们去品茗喝酒了，怎么会没钱！

既是要出门，紫霞找出之前太虚收起来的衣服，那几身校服洗得发白，都是太虚几年前穿过的，给这“小”太虚穿正合适，幸好太虚念旧舍不得扔，不然紫霞还真得愁上一阵。

太虚摩挲着被剑柄尾部磨烂的袖口，又翻看被剑鞘硌出小洞的后肩部，感叹道：“好厉害。”

紫霞将挑剩下的那几件叠好放回去，闻言一笑：“对啊，你很厉害。”

太虚不搭茬了，捏着旧校服，心虚地说：“那我换了？”

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没当回事，紫霞站在衣柜前没动位置，仅“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太虚又道：“师兄，我要换了。”

紫霞还在翻腾柜子，完全会错了意：“换啊，难道你穿自己的衣服也会不好意思？”

他回过头一看，太虚竟涨红了脸急出两鬓角汗来，紫霞这才意识到忘了什么，干脆扔了手里的物什，叹了气往屋外走。

在关门的前一刻，紫霞低声道：“你也不想想，我怎么能不知道你……算了，你换完喊我。”

门“砰”一声关严实，太虚摊开手，抓衣服的地方留下两个浅浅的汗水印，太虚的目光下移，停到他与常人有异的那处，他也明白过来，他是在紫霞床上醒的，紫霞说他们在一起这么过了十年，十年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关系，紫霞能有什么不知道？紫霞离门前往屋里睇了眼，是十分柔和的一抹眼色，太虚却觉得紫霞扔来一把温柔刀，刀刃挟带年岁的错频和心智的悬差，从头皮到足尖，一寸寸将太虚解离开。

太虚有些无地自容起来，他在这个紫霞面前就像被剥了皮——不止是身子器官，他的心思那男人也是洞若观火，他完全被看透了。太虚为方才赶紫霞出门的举动后悔不已，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蠢。

补偿性的，太虚麻利换好了那身有点小破损的蓝白校服，最后一丝衣褶抚平，他并没有听紫霞说的那样叫人，而是自己拉开门，欺身向紫霞后背扑。

紫霞给这么大力一抱拥得差点没站住，身子稳了就转身圈太虚的腰，摇头嘱咐道：“小心点。”

才是要抱成团走出院门，太虚突然急切喊了停：“等等！师兄！我觉得我还是要挡一下脸！”

紫霞恍然醒神，对，要挡脸，这毕竟是十年前来的人。

太虚讪讪道：“万一有个万一，不好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紫霞故意用他换衣服时躲人的事开玩笑：“并不一定需要解释，或许外人会传，我把你生的带出去了。”

太虚老老实实地往头上扣了个荷叶儿，红着脸皱着眉，不搭理紫霞了。

紫霞跟在他背后叽喳道：“剑宗这什么癖好啊，净把绿帽子往头上戴。”

太虚用在同宗师兄那里学来的说法解释：“这叫随意，随性而为，剑客本当如此，这才是大侠。”

紫霞嘴坏，正经不了一会儿就想说点捉弄人的：“确实很随意，我说大侠，你再随意带路，咱们这辈子都到不了主城了。”

太虚定住脚，愣愣道：“这不是去主城的路？”

紫霞大笑：“十年过去了，路当然变得不同，这是去晟江的路，你不认得。”

“晟江？”

“新开的茶馆在晟江，若只是吃个早饭，直走也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