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就像……”哥哥的目光落在船舱角落的他身上。“像洛洛对我一样。”

枢木朱雀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洛洛身上，旋即皱眉道。“你是杀死了夏莉的……”

“你没资格责备我！”洛洛怒气冲冲打断对方的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哥哥，虽然我只懂得杀人来解决问题，但你们又算什么？妮娜、你、还有柯内莉亚，全部都是为了那个叫做尤菲米娅的人才对哥哥伸出援手，你们谁也不是真的想要拯救哥哥！”

哥哥叹着气，按住他的肩膀。“别再说了，洛洛。”

因为头顶被温柔的抚摸，他立刻平静下来，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他把自己藏到哥哥身后，再也不理会枢木朱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家都是为了还活着的人在行动，包括还活着的人本身。”

没听明白的洛洛困惑地抬起头来，哥哥带着笑意注视他。“你觉得爱是什么？”这一刻哥哥的笑容苍白得好像冬季的阳光，无力温暖它笼罩的那片天地，却弥足珍贵。

“我想……爱应该是我可以一直和那个人在一起。”洛洛回答道。“就像现在我在哥哥身边，我可以感觉到爱。”

“每个人理解的爱是不同的。”哥哥轻声回答的低沉嗓音象是催眠曲，洛洛靠在哥哥肩头，渐渐变得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哥哥说，我的爱是希望我所爱的人得到幸福。

枢木朱雀双目赤红，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说我也是。

洛洛面前的两人长久地凝视对方，然后开始了绵长的吻。

在这两人之间，洛洛感受到某种超越爱恨的关系，但他一点也不羡慕，只感觉到悲哀。

因为他们注定无法长久陪伴彼此。

能陪哥哥走到最后的人，只有他。

【　XVIII】

柯内莉亚·Li·布里塔尼亚站在窗前，背对着访客。

“我已经为尤菲米娅复仇了，那个教团和geass的相关产物也已经不复存在。”她看向落地窗外的家族墓地。

“尽管我怨恨你，但我不喜欢你为自己选的结局。”

下令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导致尤菲米娅的遗体无法葬入皇室专属的墓园，事件平息后，她被运到属于母亲家族的墓地安葬。三年多的时间让拱卫着那片墓地的树木形成绿荫，天使雕像和墓碑的背阴处生长出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密叶光萼苔。

嫩绿苔藓编织出圆满细密的图形，在逝者长眠的场所欣欣向荣地繁衍生息，慎重地相遇相爱，构造着生机盎然的繁华。

阳光被枝繁叶茂的大树阻挡，深绿的影子充盈室内，像静谧的绿色湖水淹没了姐弟二人。

柯内莉亚转身，看向鲁鲁修。

“你不需要为了尤菲米娅做到那个地步。”

“不仅仅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自己。”

黑色发丝垂落在鲁鲁修眼前，一丝光亮透过微风中沙沙作响的树叶照亮黑发后面的眼睛，那片紫色的深处闪耀着璀璨光华。

一线之隔，即成永念。

那所有该做而未做的，逐日侵蚀沉淀之后，贮满泪水，即为遗憾的湖泊。

那所有不该做的而又做了的，层层堆积重叠之后，暗影耸然，即为悔恨的山峦。

遥远的地平线有谁奏响了无词的安魂曲，百年未变的曲调和黑夜一起消散在晨曦里，带着薄荷色晨雾的风携带星星点点的金黄扑进敞开的窗户，窗外含苞待放的花树一夜间全数绽放，蔓延为金色的霞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