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和手机都在客厅里，银霁也没注意到她们吵了多久，只看见元皓牗把兜帽扣在上，用围巾裹住半张脸，随着上路灯的闪烁频率，间或蹦两蹦，围巾边缘便有白烟冒来，在外面的半张脸呢，也不知是蒸红的还是冻红的。

银霁一个人留在沙发上，哭笑不得。她不过是个稍微受气就狂言的、虚弱的普通孩，值得被乔小龙女士像这样投放过量的情吗？哦，今天一过去，明天开始就要减量了吧，如果妈妈言必行的话……肾上素的阀门缓缓拧，她重新受到了心如刀绞。

兴奋到忘乎所以，不慎踩到了雷区。在乔小龙嘟哝“就你记好”时，她一步撒：“妈妈，你就不能和元皓牗的妈妈一样嘛！……”

元皓牗明显不信，睛变成了倒半圆。银霁忽然找到了灵，伸两手指，比了“2”……

中国没有太多手势文化，隔这么老远，家里还有两个人在跟她赌气，银霁想保持安静，又不知该如何向这台监视无声地表达“快给老起走”。众所周知，元皓牗是有些隐藏的舞蹈功底在上的，见她面难，便从袋里手、胳膊像正弦函数一样波动着活了活血，宛如一个舞剧演员，先是表演了一个抱着婴儿摇来晃去的动作，然后叉起腰作骂街状，最后手一摊、一歪，银霁便看懂了他在说：“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原来宇宙的起源是分离焦虑？！

在难以预料的崩溃中意外得到“元皓牗到底怎么你了”的答案，银霁终于醒悟过来：“妈妈……你、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等两秒，获得大赦的爸爸狱……了房门，端着盆凉透了的洗脚，一溜小跑到卫生间，半路还甩给银霁一个（自以为）凶恶的神。

理论上，自私的母亲乔小龙应该发动“你果然……所以我才……”的愧疚唤起机制，可她的表现明显是大受伤害，连语言系统都陷了混：“原来在你心里，妈妈一直比不上别人家的妈妈？你跟我闹脾气，全都是因为心理落差？是的是的我承认，她漂亮有本事，人好路多，可，可你妈就很差了吗？我饭比她好吃！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公务员！好，这个先不说，她本不懂怎么教育孩，仗着自己生了个男孩，就在幼儿园里胡作非为！她以为她家的是什么皇太吗，啊？老公有两个臭钱就敢肖想我女儿了！你那时才几岁啊？还有你爸，也是个拎不清的，谁有钱谁大爷似的！游泳馆的事我们家又不是没力，本不欠他元家什么，凭什么他们要从我边抢走你？……”

大概是觉得有些丢脸吧，撇下这句话，她跑回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见得乔小龙脸骤变：“你是在拿我跟别人作比较？”

乔小龙的反应像是被击剑用的细剑戳中了得分，僵住片刻，竟破天荒地抡起拳敲了银霁两下：“我吃个！你翅膀了迟早要飞走的，我拦得住你一时，还能拦得住你一世？算了算了，从今往后，你去哪去哪，我再也不想你了！”

直视妈妈被刺痛的神，银霁的后半句话噎在了膈上。

好不容易扭转了局面，可不能就此功亏一篑啊！即便金暴雪在耳边发女低语：“嘻嘻，破案了，妈妈控制你的人际圈，就是为了避免你通过比较发现她的问题所在，好拙劣的手段啊！看见没，你得到了法律规定的和抚育，代价就是失去自由与勇气，她对你的过度保护，百分之一百都是于自私呀——”

新甚至让她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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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才不是真相，银霁挥着手驱散了她。一定还有别的可能，她现在不能发言，先听听妈妈怎么说！

银霁用黑板的力摆摆手，把“2”倒过来，化作一双，在空气中倒腾几下，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耳边，示意他“赶回去睡觉。”

然后发现，挑起母女矛盾的那只狐狸还在楼下待着呢。

元皓牗，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睛黏在银霁上，倒退走了频闪路灯的光照范围，而后，像是终于知到室外气温似地，倒腾着自己的一双离开了。

楼下的人不明所以地跟着比了个“耶”。

敢死队吧！听到窗敲响，他抬看向银霁，里的担忧一览无余。

“没有。”——这个简单，摇就行。

爸爸妈妈的两扇门都闭起来，银霁拖着疲惫的躯在客厅里踱步，把该叹的气都叹完了，再走到窗边去补充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