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小孩的注意力转移起来就是很快，小时候的那些孤单和害怕也随着这样的小曲渐渐淡了。

明明已经很忙到连好好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为什么惹她生气也要给她办走读，为什么非要接她放学和她一起回家呢？

她轻声重复着那两个动听的关键词。他说，永远。他说，靠山。好像她真的可以肆无忌惮，真的可以恣意妄为。

想起他书房常常长明的灯光，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偶然瞥见他下淡淡的青灰胡茬，以往那个笨拙青涩的少年早就被湮灭在过往，无声无息且毫无痕迹。

姜眠想了想，放缓了呼，轻轻闭上双。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吧，最差不过是再次一无所有，不会比曾经更坏了。只是，最近的顺利却又让她有些犹疑。大概是，像她这样的胆小鬼，连幸福也会害怕吗？

她曾经甚至怀疑过岑寂言是个假人。他像是密运转的机，致力于无限接近完，对所有的望都克制到极致，他是符合所有的社会规训的模范。据社会场合完扮演着任何社会份，与她而言是好哥哥，于岑父岑母而言是好儿，于学校老师而言是优等生，于岑氏集团而言是说一不二的继承人。

真是久违的称呼啊，只有她小时候装傻扮乖时听到过，长大以后，除了惹祸或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老实的叫“哥”，不然不是冷淡地避开他的肢接，就是没大没小的连名带姓“岑寂言岑寂言”地叫唤。

姜眠接过他盛好的小碗，轻轻搅动着还冒着腾腾气的羹汤。

对于她这样归属匮乏的人而言，哪怕是一句空支票，也足够动听了。

他讶异地微微挑眉，脸上浮现惯常有的一层淡薄的笑意。“最近是有些。忙过这阵，再好好陪阿眠。”

“好啦，不用担心我。哥哥永远是你的靠山。” 在有他的世界里，阿眠再也不需要碰那些晦暗的霾。

小胳膊小抱住岑寂言撒。

桌上都是她喜的菜。他好像总是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她不应当也不能，成为那个毁灭整个家的罪人。她有新的朋友了，她很好。至于岑寂言，哪怕以后会疏远，但也不能否认曾经和现在。至少自己的寄养家还算富裕，能提供稳定的质生活，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过去一直“苦大仇”。

维持现状已然很好了。作为情羁绊，亲情显然比情更固。

“饿得走神了？”岑寂言解了围裙，将几盘家常菜端到桌上，袅袅升腾的雾气氤氲着他致的眉，她一时有些看不真切。

姜眠垂下视线，夹菜的手顿了顿，继续平静地一言不发吃完饭，回到了房间，才发觉自己的手还在轻微的颤抖。

没有如磐石的血缘，往后无非是各自组建家，沿着渐行渐远的人生轨迹，只有逢年过节会坐在同一个席面寒暄的关系，谈何永远？

“哥……你最近很忙吗？”有些突兀的一句话，没没尾的，甚至连姜眠也不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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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冷却下来以后是内心的宁静。姜眠平躺着，注视着天板。前段时间想要搅一切的摧毁和那些疯狂的念奇迹般的消弭下去。

“阿眠是在担心我吗？”餐桌上，朦胧的橘黄的光倾泻而下。 岑寂言摘下了冰冷的金丝镜，无机质的琥珀的瞳孔亦染上了几分意，像是微微漾开的涟漪，像是甜丝丝的化的糖浆。

可她无疑还是会被这样的“承诺”动，无论最后是否能够真正兑现，哪怕人心瞬息万变，她也无法否认岑寂言这片刻的诚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