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民的语气叫人听不悲愤，只是还未等周贝贝言安，男人又说话了。

“他们三个，老刘和攀卷钱跑了，老赵去了鼎成。”

周正民听到这才终于转过来，看着周贝贝笑眯眯的脸，他恍惚的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唐佳葳，不过还未等他扬起笑容回应周贝贝，女孩便大踏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那一天周贝贝才明白，原来伤心到一定程度是哭不来的，矮矮的她看不清床上女人的脸，只能踮着脚徒劳的勾着妈妈被烧的焦黑的手，直到摸到妈妈手上那枚银戒的时候，她才哇的哭了来。

“我倒是无所谓，我还有些钱，能填上那个窟窿只是要辛苦我们父女俩几年了，可厂里那些人怎么办呢。”

睡觉

周贝贝不知说什么安周正民，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男人从和他和唐佳葳的恋说到了工厂倒闭。

提着果回来，周父迅速的整理好了心情，接过自家女儿手里的果，笑呵呵的往厨房走。

现在其他三人提建议后，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

“老周，没钱我也不怕，你别像妈妈一样突然的离开，回老家也好，躲起来也好，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什么事过不去。”

“爸——”

傍晚那会儿她这么说了，周正民只是笑呵呵的摸了摸她的，让她别想那么多便又钻厨房里晚饭了，下她又不可遏制的想到了这个恐怖的数字，顿时困意全消，摸床柜里的计算机，她着周正民说的努力的在计算机上敲敲打打着。

【贝贝，等你下次数学考80，妈妈就把戒指给你。】

可谁知他们三个反了，开发商不仅想给工人补偿，甚至不想给他该他的那份。

周妈妈是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去世的，周贝贝犹记得那天的情形，半夜三睡得迷迷蒙蒙的小姑娘被邻居家阿姨抱着赶去医院的时候，周妈妈已经咽气了，工厂失火死了八个人，周妈妈本可以不用死的，为了救那个在草堆里玩鞭炮结果烧了半个厂的小男孩。

后来周爸爸把戒指串成了项链让周贝贝一直着，此刻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女孩握了握颈上悬挂的小小银戒，郑重的开。

周正民切果的手一顿，到底没转过，只是沉默的切着橙。

二人说了不少俏话，但站在厨房门外看着爸爸忙前忙后的周贝贝这一刻才有了清楚的意识，清楚的意识到周爸爸已经不年轻了，他四十五了，上多了许多白发，的脊背也不复从前。

周贝贝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都是这个数字，辗转反侧了一夜她发现自己渺小的不像话，以她的脑她能想到的好像只有一句“爸爸，我们要不躲到山里吧。”

“六千四百万。”

“爸爸存了四十万，到时候你带去广州，你好好上学，别害怕。”

后来父女俩在厨房里哭着吃完了一盘果，周正民才把家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来。

“房卖掉、车卖掉，机转让给……”

周爸爸一米八的大人在太平间哭的几乎站不起来，周贝贝被抱着去的时候，周爸爸像条落狗，躺在地上抓着停尸床的铜呜呜的哭着。

“老周，我只有你了，别对我撒谎好吗。”

周正民的电厂占了房地产商的地，加上他一共四个合伙人商量后准备为工人都找到岗位和合适的补偿后再照份占比分款，因为周贝贝要去广州上大学，周正民本就打算卖了份随小姑娘一起南下，其他三人提这个建议后，他欣然应允，更何况他本就准备为厂里一百八十个工人安排好工作后再撤。

“欠了很多钱吗？”

周贝贝不知自己算了多少遍，但结果确实如周爸爸说的一样，他们倾家产也只能填上八百万的窟窿，那五千六百万他们没钱，周正民再善良也不会拿她的未来去充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