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施法把洒掉的孟婆汤重新盛回碗里，飘浮着在两人旁边，“韩听竺那世，就是这样。”

她撑着转，长发仿佛要压垮日渐消瘦的形。

她又不理了，他只能继续开：“我为人时，少喝了半碗孟婆汤。回天上后，佛陀设了封印，只要不见你就不会想起来一切。而补上这半碗汤，便会彻底忘个净。”

“阿，怎么又瘦了？”

两人没有看到，后一缕佛光倏地闪过，赶忙救了被小盒护住些许的紫檀木串珠。

着玄海青，肩披靛蓝袈裟，手里挂着紫檀木念珠，以及死也忘不了的俊朗容颜。

那年，般若寺的成善法师在桥边捡到了个手执千莲的弃婴，取名“观澄”。

后有佛光悄然靠近现，玄与青相接的僧人在她背后，取了一颗念珠变成木簪，再为她捋顺发，盘成个随意的髻垂在颈间。薄缎遮不住的大片的背，清晰可见蝴蝶骨纹路。

佛龛前，加上那两世的骨灰，一把火全烧了。

她还不理。

她不理。

“你来这里什么？”

阿躲到了孟婆那。忘川河的围栏之上，她捧酒独坐，看烟灰波缥缈，好似告诉你千年不过一梦。回想刚刚见到他的那刻，心仍旧不平，甚至没有勇气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不叫我一声观澄吗？”

“阿，再见我不喜吗？”

但因此也引发了争端。一方认为他是浮帝转世，应列佛陀神位，当之无愧。另一方则反对，因每个载天书的神佛都是苦修苦行，或有造化才得大成，更别说他一缕佛光化成人形，是妖鬼派，上不得台面。

两千年前，佛陀时代早已涅槃了的浮帝佛陀，其佛骨舍利孵化了一缕佛光。原本不算稀奇，但这缕光越来越旺盛大，直到靠一己之力修了人形，天神俱是惊叹。

“阿……”

四目相对，他怔愣住，她手里酒坛落地。陆之暗叫了句“不好”，神互之间天雷地火，天风嚎啕，地狱里百鬼哭啸，为这千年的情缘再度相逢俱是震铄。

可不等听她回答，他就喝下去的动作，然后移开了碗，手也垂下。那一刻，阿觉得嘴里有重的血腥味，应是被牙齿咬破。她没有看到下面，孟婆汤质地绵柔带又灵力，洒在地上无声无息，不同于寻常汤飞溅。

她提前溜回司，取了一小坛酒，遥祝他顺意。微醺之际去了查察司找陆之，为的是促审她生平的小鬼提些效率。

盒里装不过是竺寒和韩听竺两世的遗，她一向最宝贝着。如今决然离去，也不回。

她好想问是哪一世，但举动却并非如此，用灵力取了半碗孟婆汤过来，送到他手里。眉里尽是倔地看着他，“拿着。”

哪里成想，遇上了梦也不敢奢望的人。

他开生涩，挂着疑惑：“阿……？”

她脸绷的很，品着那越来越重的血腥味一言不发。观澄笑笑开：“阿怕了。”

“阿真想让我喝？”

回司的第十五天，障月缔约，阿那日没喝，前去观礼。对象是个举止温婉蓄的阿修罗女，大概在阿修罗之中算不得好看，因为容貌不够艳。同日，新一任的阿修罗王掌权。鬼界传言。不过是阿修罗的传统，新王必须专情。

双方辩机五百年，最后那个少年站了来，：“我愿转世为人，于世间悟慈悲，毕生皈依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