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歌的噩梦里，上次是光熙攘的九月中校园，这次……却真有个噩梦的样了。

噩梦。

前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蜿蜒般绕了半个圈，曲折着从上面砌下来。站在下边看不清上边，仿似犹抱琵琶半遮面，是建筑里偶有的一蓄，适合捉迷藏。

“嗯。”

门时是宽敞无的小前厅，温黄的大理石地面上光昏浊，她的影又淡又长。往左看去，大书房里排排黑木书架着了天板，里面全是书，往右看去，铺了棕地毯的客室里厚重窗帘微微起伏，但茶几边没有人，空空的。

许愿走到半敞着的别墅大门前，迟疑一下，推开门走了去。里面没有开灯，很暗，屋屋角角的影叠在一起，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楼梯是曲折的，站在下边看不清上边，仿似犹抱琵琶半遮面，

虽然这梦境之地静而诡异，而且她怕鬼，但是……这里是他的家，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承诺过会带她把每一间屋一一走遍的地方。

寂静里终于现了声音，是从那蓄的楼梯上传来的，很低，几乎听不见。

被，“就你一个人？”

要用手捂上鼻，细长镜架一动，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既没有手也没有鼻。“……我去看看，你们在外面清扫。”

她走到院大门前，伸手推开了半掩着的黑雕铁门。门是无声的。院里清寂，角落里的桃像是死了，一动不动。

第二级梯阶是净的。

嗒。嗒。嗒。

人类的噩梦千奇百怪，因为人类千奇百怪。有人怕古老的海，有人怕孤岛的鬼怪，有人怕千辛万苦走到心的火锅店却发现个奇形怪状的火锅怪守在门，说必须要示结婚证才给门——单的话就吧。

很静。

屋前院里有秋千，草木荣盛，角落里桃开了三两枝。

但这里此时无光无明，没有人声，静得像一副墙上的古画。

许愿抬看过去，从第三级梯阶起，上面全是血，殷红一片，连墙也不净。

“我们要是一起去的话，外面的瘴气可能会扫不完。”

说过有一天会牵她的手走方才那扇铁门。

许愿屏着呼走过去。

楼梯底下的大理石地面是净的。

-

寂静里的低微声音正来自这第三级梯阶，殷红的从上面的梯沿一滴一滴落在这里。

这是他的家。

第三级不是。

她没有来过这里，但，听他说起过。总是带着笑说的。他说过小时候在园里用从书房偷来的天文望远镜看星星，说过和家里的老猫一块在秋千底下打盹。

第一级梯阶是净的。

“有理，”被，“那你要小心啊。”

她走得很小心，几乎是踮手踮脚。

到了梦境里便恢复了原本模样的许愿往前走了两步，沙沙，脚步声在天地静寂里突兀响起来，仿佛意味着她是个侵客。

铅灰的天是低沉的，薄薄一层乌云里似乎是酝酿着雨。郊外人迹罕，树影慢，一座小别墅立在梦境中央，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中西皆俱，中式的青瓦白漆墙，西式的透亮大圆窗。

天昏沉，雨将至，乌云渐渐凝在一起，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