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听不到他们的动静，只当他们是拘谨，不由慈蔼：“二位莫用拘束，这府邸里如今甚也没有，只有我与阿卢两人而已，你们便权当是到了一个荒芜的园里走走

至于为何，她亦不知，只是觉得不相告，怕是会好些。

眉……

沈老夫人站在堂前廊下，阿卢这会儿也顾不上孟江南与向漠北，跑堂屋里将那盆鼓着烟的炭盆捧了来，放到了走廊西侧尽去。

“我……”孟江南张张嘴，攥着手中包袱系带，“我受人之托，前来看看沈老爷与沈夫人。”

她本想将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母亲为谁相告，可张嘴的那一瞬间她却改变了主意。

她，看不见。

孟江南站在东侧走廊上，怔怔看着那位由阿卢从堂屋里搀来，正站在屋前的沈老夫人。

仿佛觉到有人瞧着自己一般，沈老夫人朝东侧走廊方向转过来。

沈老夫人满白发梳成同阿卢一般的平髻，斜斜着一银簪，面上的风霜苍老比阿卢更甚，宽大的长袄罩着她瘦小的材，仿佛一阵风来便能将她倒似的。

正堂之内除了几把椅几张茶几与一张长案之外亦再无其他家什，更莫说还有什么值钱的摆设，空空的堂屋里只有一名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微微发白了的绛紫长袄的老妪正弯下腰摸索着放在炭盆边的柴要放炭盆里。

孟江南的目光定在沈老夫人的一双眸上。

沈府是典型的江南宅，虽然不大，但景致清灵韵秀，假山亭台，无不是巧心布置。

孟江南忽然觉得难受得想哭。

只是，本该步步皆是景皆为画的沈府如今却透着一萧索，杂草丛生蛛网盘布，枯枝败叶堆积在树脚假山旁无人清扫，仿佛无人居住一般，自门外一直走到正堂，除了这位名为“阿卢”的老妇，再不见一个下人。

“来了。”阿卢走回沈老夫人旁，搀上了她的胳膊，看向孟江南，“二位到堂屋里来坐坐，我去给二位烧些茶来，待会儿柴禾烧好了我再拿到堂屋里让二位。”

尤其那一双眉。

老妇定定看着她，似有无数的话想说想问，可终也如她一般，只汇成了一句仿佛带着无尽叹息的话：“随我来吧。”

领着向漠北与孟江南来的老妇阿卢见状，忙冲上前去，边急忙将那瘦小的老妪从屋里扶来边：“夫人您不懂烧柴，婢说过您不用忙，让婢来就好，您……哎！您先在这儿等等，婢去将炭盆捧来，您可别再呛着自己了。”

即便她年迈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孟江南却一便能辨得她记忆里阿娘的模样像极了前的老人。

“阿卢。”只听沈老夫人唤阿卢，“方才你说的那对路过讨碗喝的小夫妻可有来了？”

她是……她是

待得再听不到院中老妪的声音，门内老妇才又看向孟江南，依旧是震惊的模样，颤着难以置信地问：“小娘你是——”

那是一双灰蒙蒙的，不见丁光亮，哪怕看着孟江南这个方向，却又不知目光该落于何。

来和和再走吧。”

“哎！晓得了。”老妇又扬声应。

与其说是炭盆，不如说是柴盆，那只铜盆里的柴禾此时正鼓烟，熏得整间堂屋都是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