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痛了，李少卿掌抵住眉骨，闭上叹了气，说：“别这样行吗。”

屋内静悄悄，屋外秋风大作，像是要下雨了。李少卿不想撞上大雨，打鞋袜又着凉，吃得少了些。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你要的本不可能只是一句话。陈天然在挑拨，你在顺推舟，阮瑾没有活路，他注定要作为对我的一个教训死去。这个教训就是我不应该与其他异过于亲近。这把戏会反复上演，直到我彻底厌倦了所有斗争或习惯了‘安分。’”她拉开椅，重新坐下，安分二字被念得格外有意，“这个游戏，我不想玩。”

李少卿走不了了。

不过是给陈天然四张策论中截取的仅提到阮瑾的一句。护其周全。

后一句像是一记对连璞的重拳，他言又止，眸中的情绪翻江倒海、不见天日。依旧未见悔。

“得到了教训，问题不会再现。有问题的东西，也就不需要再存在。”

“没有人应该为这么愚蠢的事而死。”

“不要改。没有意义。记住方才犯下的所有错误。重新画。”李少卿将一旁的新画纸扯，铺在桌面，盖住连璞费尽心思小心藏拙的画作，“多试、多练、多想。不要沉湎于过去的付和所得。不是迁就和勉，要更好、更完。不要去修正错误，要循着，让错误被扼杀在苗。”

“李少卿。”在她要起的同时，连璞展开从袖中拿的一页纸，放落在桌面，“为什么是给陈天然。”

李少卿倾，她的手指抵在暗的椅背上，说：“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不想。”连璞仰眸看着她。眸光倒映着烛台的火影。

“看到他我很难过，看到你我也很难过。”

说。

——

“让它报废。”

已经分不清是恶有恶报还是青于蓝了。去的箭落在自己上，她早该想到有这一天。

李少卿好像是这么教十三岁的连璞的。

连璞的眨速度很慢，他垂眸，一下一下都像是云中鹤扇动翅膀。再次抬眸，是忍着的眶。

“我只要你一句话行吗？”

“但你不想让阮瑾死。”

一如每次与她的对视，连璞总带着闪烁模糊的决。令人琢磨不透的决。

“看到他你兴吗？”

“有问题…就要被丢弃吗？”连璞的手指攥着笔，“那问题不就永远存在吗？”

李少卿的声音还有些些许的哑，她的每一个字都断得极为净。

“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弃，像那些因为不尽如人意就被理的画。”

“就因为他像贺修宁，还是姜兴吗？”连璞低垂眸，沉默二三秒后重新说，“陈天然不到我。你应该直接和我说。”

“开民安学堂，是为了培育能结束世、开太平的人。我，是民安学派最好的继承人。”连璞的眸汪汪的，清澈的泪顺着角慢慢落，“但你还能再十年、十五年教另一个继承人。”

“找不到被依赖的需要，那就创造需要。”连璞看着她的眸从仰视转为平视，睫的影逐渐掩盖泪光，“这也是您教的。”

说到底，不悔，她也教了。

“不去修改，就让它错吗？”

连璞走不去了。她分不清他到底是真被牢了，还是仍旧在借题发挥。

“谁想看我给谁。”李少卿起了，端起桌侧的清茶，她问，“你想看吗？”

反前的连璞本不是弃。但现在是。李少卿至今也从未想过要解决与连璞的问题，只是彻底、又毫无留恋地揭过，只是谋算着、规划着新的计划，没有连璞也不会再现连璞的新未来。

“没关系吗？”

——

太可笑了。这就是李少卿一相中的所谓富贵不能的傲骨。

“那就是了。”李少卿放落茶盏。

“嗯。”连璞少见的相当沉默。

霎时惊雷起，大雨如瓢泼。随风而至的秋雨很快打门内的地砖打，溅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