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蒋蓉时的压抑与痛苦消减了许多，心间再次破开小小的隙，钻光，给了他勇气。

——他会慢慢超赶她，也许最后将她甩在后。

“小瑜呢？”

蒋蓉也未抬，只是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退了下去，她并不意外严佑的到来——即使想了一宿才发现自己本不了解严佑，却也知，一个负责的人断不会当无事发生。

仁药堂的人算不上多，很快，吕咏便开始给蒋蓉搭脉，“夫人郁结于心，劳过度，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门走一走，散散心。”他顿了顿，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少的事虽然得，但也不要太过上火。”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宿，是我得有些过了。”她的语调极其缓慢，让人误以为说话是件极其费力的事，“你第一次对人这般无礼，后面想来，多是别人冒犯了你。你既有不愿说的苦衷——”

立夏刚过，气候算不上酷，前一晚下过雨后，还能留下一小滩积，折一些亮光，晃起来闪闪的，细小散碎却也夺目。

已经收拾妥当的严佑来到了房门，规矩地行了拜礼，静等她的回答。

“嗯。”蒋蓉疲惫地了太，“人老了，不中用了。”

脚步声渐近，柳嬷嬷回来了。

——自己会不被需要。

蒋蓉松了气，“你怎么说？”

“坐。”

蒋蓉望向严佑，要微抬下才能与他对视，若是站起，定是要仰视他了。

“我让她明日再来。”柳嬷嬷跟了蒋蓉这么多年，自然了解她，“夫人昨晚又没休息好吧。”

“哦？”蒋蓉平静地看着他，表情平淡，态度依旧，“药铺老板什么时候也成算命先生了？”

“……也好。”

“夫人。”

仁药堂的老板吕咏正在给其他客人搭脉，听到动静后抬瞄了一，又迅速收回神。这样的神并不奇怪，面对贵妇人总是要多瞧两的。有人认得，有人不认得，还有人想要确认是不是。

“母亲，儿绝非想要跟您对着。此次仓促，儿会再找个时间同母亲好好聊聊。”严佑还要去衙署，多年的郁结与矛盾不是一时就能说清的。

“……失言。”

“行。便不留你用早膳了。”

“刚带她从祠堂去，正在用早膳。夫人放心，您的话我都带到了。二少是个知书达理的，刚还说要先过来给您请安。”

柳嬷嬷带着蒋蓉走到仁药堂前，想着抓几副药来调理。

中立已经变了味，倒像是圆世故。面上相安无事太久，便忍不住想要维持这份和平，而忽略了隐藏的风云诡谲。

两人

人到了年纪，各病就上来了，年轻时候劳，老了遭到反噬。只不过没有见红，那便是咳一咳，一，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知了。”蒋蓉的表情略显凝重哀伤，故意不去看他，过了这个话题，“小瑜那边，我会去歉。”

“既是苦衷，那我也不便多问。你的心，我从未怀疑过。”

他已不再是那个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幼儿了，他变得越来越优秀，不需要她事事劳。

“我陪夫人门逛逛吧，晒晒太，多走动走动，总是好的。”

窗被重新打开，分裂开的光影投在墙上，连接着人影，像是从那个孤独的人上拉来的黯淡，垂垂老矣。

她自然也知，严佑昨晚去了何，待在哪里。

“不只是我。”恭敬依旧，却是势许多。

“……嗯。小瑜那边，是我有些先为主了。崔家……”蒋蓉一时间找不到得的形容词。

蒋蓉似乎是想到什么，微微别过，是一个抗拒的动作，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她也一样。

“崔家非善类。如今的局势看来，中立不见得是好事。严家以礼待人，却不能是任人拿的柿。母亲，您明白的。”

蒋蓉看着严佑起行礼离开，心里不是滋味，只剩自己在这空的房间里用膳，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