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溪过，在斜的月中随风浮波，溪边野草摇曳，开着不知名的。

要拿到天机剑，震慑二十六家，稳住沧澜门的尊位。要给纪砚一件东西，足以压制对方的蓬野心。要教会穆离渊如何复仇，好让对方往后能不再带着怨恨活着......

江月白没有回答，手指又去碰第六弦。

“好好好算你厉害，我不敢招惹行了吧，”苏漾一边躲一边说，“有本事跟着我咱俩一块儿杀过去会会那个人仙，看你比不比得过......”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为她在沧澜山上漫山遍野的。

但他没那么多时间了。

晚衣九岁时，江月白为她了一张斩雷琴，耐心对她讲：“有能力保护你的人，将来也有能力欺你负你，没有人比自己更可靠。遇到对手时，你要的不是寻求庇护，而是让对方服输。”

她让一切男弟畏惧，她不再亲近师兄弟，她的周围甚至没有一个男敢来献殷勤——每一个都对她望而却步，战战兢兢。

每朵都被修剪成合适的长短，和琴尾的凹痕形状相同，显然是准备封刻琴尾的。

“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了吧！”苏漾火气也上来了，“踢我什么？”

他唯一送给女的琴，上面没有一朵，甚至没有一丝纹。

一朵粉的。

岁月逝，江月白如今觉得自己错了。

穆离渊抱臂靠在远的山石上，额前的碎发在风里飘动，搅他望向月下人的视线。

秦嫣脸更黑了，沉默一瞬后，猛然一脚！

江月白将独幽放在平石上，用灵力给琴弦重新渡层。

灵脉枯损时日无多，江月白放心不下的不止晚衣，还有很多人——

“对，我恼羞成怒了，”秦嫣的确憋了满肚的难受不知怎么排解，挽起袖，“你再说一句我要动手了。”

幻想总是比真相要好得多。

夜很安静，晚风过时送来淡淡的熟悉的味。

伏墟山内有许多天山，月从极的山端照下，窄窄一束。

待到第五弦时，他指中已经全是血——秘药效力到了最后一日，灵力即将油尽灯枯。

没有风韵事，也没有前月下。

活得像苏漾这样没心没肺也算是一难得。

很简单，江月白只是想用独幽给晚衣再一张琴罢了。

晚衣是被江月白捡到带回沧澜山的弃婴。

他想很多。

晚衣要两只手才能抱住和自己一样的斩雷琴，着泪用力。

“我什么？”秦嫣黑着脸没好气。

北辰仙君以前从不会这琴。

什么看！”秦嫣抬脚踹在他上，把人往山里面蹬，“赶回去！”

秦嫣听着苏漾不着调的话，打着打着停下了，气得笑了一下。

他要晚衣一个者。可斩雷琴像一把锁，将晚衣牢牢束缚。

也好。

她只受过男人们的嫉恨和惧怕，从没受过来自男的。

琴尾雕，是一张要送给女的琴。

所以当她踏沧澜山，一个别样温柔缱绻的男人只用一朵小、一句情话，就能骗走她的心。

他已经在影里站了许久，沉默地观察着江月白。

江月白动作顿住，微微抬。

在这一个长夜，他还能还多少债。

......

一朵木兰，便能让她心甘情愿地付一切。

江月白没有回：“什么时候来的。”

穆离渊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视线扫过石面——那里放了几朵小。

那就假装江月白真的是去约会了吧。

穆离渊忽然说：“这些都不适合。”

秦嫣给药里放了连心粉，服药的人都能被她猜到心内所想，奈何江月白修为远在她之上，她探究不了全，但独幽琴的秘密她能察觉到。

江月白用十年教她如何打败对手，却忘了教她如何识别人心。

“用这朵吧。”穆离渊在江月白对面屈膝，递给他一朵——

“你不会是......”苏漾瞪大了，得一个可怕的结论，“也喜江月白吧？吃醋了。”

苏漾这回真的直接被踹跪在了地上。

“啧，不是，我说江月白你暴躁个什么劲......”苏漾险些被踹得跌在地上，扭过看向秦嫣差到极致的脸，忽然神情一变，“你——”

琴名叫斩雷。

“很久了，”穆离渊放下手，向着月光下走去，“师尊要给谁琴。”

她一直很胆小、很哭，小时候被欺负，总是抹着泪去找师尊，师尊不在就去找师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