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六、人渣

陰裘·布斯的臉脹紅了。

不是因為害臊，而是一種無地自容、對自己活在世上gan到羞恥的臉紅。

他震驚地注視著yan前的少女，視線又慢慢移向她後方的金髮少年，冷汗hua下他的額角、佈滿他的背脊，掌心也全是汗，他怯怯地垂下頭，yan神飄移。

是夢，但又不是夢。

在這個他可以掌握一切的虛構世界中，偏偏只有亞萊di·艾凡西斯不是虛構的。就在他打算自我滿足地佔有一個虛構的亞萊di·艾凡西斯時，卻發現了自己已經將最可鄙的那一面展現給他所愛的人，那種羞恥gan——如果死得了，真想現在就自盡。

——人渣。

一個細小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陰裘閉緊了yan睛。

人渣。

人渣……

人渣！！

「我……！」彷彿是為了阻止那個聲音繼續說下去，陰裘chu了聲，「我……」

然而，話到she2尖，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chu口。他還能說什麼？還有什麼好說的？他曾向她真誠地dao過歉，曾為了她哭泣，甚至曾下定決心要放手讓她幸福，但現在，他那只因自我滿足就脫口而chu的威脅卻證明了——他還是以前那個把她當成消遣玩ju的大人渣。

低垂著頭，紅髮青年的肩膀不住地顫抖。

「我很抱歉……」

他的嗓音細得讓人聽不清。

亞萊di還沒聽清楚他說什麼，陰裘就用力chou回了自己的手。

他用泛紅的yan眶注視著亞萊di，緊咬著chun，轉shen離開。

圍繞著他們的烈火熄滅了，怪wu像被切斷電源的機qi，在草坪上昏厥過去，而站在布斯家ting院的少年與少女目送魔王一揮披風消失無蹤，愣愣地望向了彼此。

「現在……怎麼辦？」喬托苦笑，「我們還要找他嗎？還是要通知利瑟比？」

亞萊di沉默了幾秒，神se凝重地蹙眉。

「我們……走吧。」她輕聲說，「我明天再自己過來等他。」

「我也陪妳……」

「——不用。」淡淡打斷喬托的提案，少女閉上雙yan，「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

這次，她很快就察覺自己又說錯話了，她連忙轉頭看向喬托，卻發現金髮少年並沒有生氣，他的表情困惑，an著自己的xiong口，什麼話也沒有說。

「喬托……？」

「嗯？啊……抱歉。」喬托苦笑，搔了搔臉頰，「有種奇怪的gan覺……」

他的反應讓亞萊di暗暗鬆了口氣。

「我們走吧。」似乎看chu少女的不安，喬托握緊了她的手，「我送妳下山，如果今天不行的話，我們就下次再來吧，總會有辦法的。」

他的樂觀積極讓亞萊dilouchu了安wei的微笑。

她點點頭，也握緊了喬托的手。

＊

艾凡西斯集團大廈的最頂層，頂著一雙雄偉鹿角的藍髮男人正悠哉地站在圍牆邊遠眺夜景，他的視線由遠拉近、由近放遠，而後，他讚許地chui了聲口哨。

「真是了不起……」

他喃喃，轉shen，shen後並沒有跟隨任何一位忠誠的眷族。

「沒有睡著就進不來……是嗎？」猜想那對盲魔國聯的神仙眷侶約莫又是在客廳討論知識到天明，他微笑，「還好我換上了一副需要睡眠的shen體，才能來這裡看好戲呀。」

想到這裡，男人又咯咯地笑了。

初是愉悅的哼笑，像個剛得到新玩ju的嬰孩，接著轉為大笑，拍著手，手舞足蹈了好一會兒，彷彿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喜事，然後他笑夠了，站直shen子，輕輕一彈指，他從一個頭生鹿角的藍髮青年成為一個shen穿白袍的普通中年人。

「我還是第一次踏進這個世界呢！有好多想zuo的研究、有好多想知dao的事……小亞那邊，暫時先放著不guan她也能通關的吧！畢竟是我的小亞啊！」說著，他又喜孜孜地笑了起來，七手八腳爬上圍牆，張開雙臂，像站在鐵達尼號船頭的女主角，「好！首先！就來試試看這裡能不能模擬『死亡』的概……」

突然，男人打住了話。

他向四處張望，卻什麼也沒見著。

「蛇……？」他咧開一抹懷疑的微笑，「是我聽錯了？」

剛才一瞬間，彷彿聽見了蛇吐信的聲音。

又或許是和風聲搞混了？

許多的推論有如泡泡般浮現他的腦海，但男人決定暫且不再多想，他重新將視線投向下方數百公尺的地面，閉上雙yan，以彷彿hua式tiao水選手的姿勢，向前邁開步伐。

＊

化成銀鳥的利瑟比沿著建築wu低空飛行。

本想從高空一覽城市尋找第三魔王和第二魔王的shen影，就算是晚上他的雙yan也能發揮極佳的夜視能力，但他沒料到的是，城市的燈光成為了他視野的阻礙。

一下暗一下亮……媽的……

他在心底咒罵，躲過迎面而來的招牌，他調整了高度，注意到下方是紅燈區，這不禁讓他有種懷念gan，這種聲se場所是他生前工作經常chu入的地方。

x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