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定定看着她：“我师父呢？”

“我只是觉得……您可能需要。”舍迦小心地看着她。

“若是前者，我当没听见，若是后者，你就远。”景面无表情。

她说着话便要带路，景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我师父呢？”

“这回是真的别了。”她轻声。

舟明脸上笑意淡去：“说不定可以呢？”

“你怎么有脸问我？”景反问。如果不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她和非寂又怎会到今日地步。

非寂闪现，面无表情看向仙侍：“师父呢？”

舟明沉默许久后，答应了。

三界五族，从来不存在什么永生，修为再的大能，也有衰老离世的那一天，而大能陨落，被三界称之为——

蓬莱这条前往老祖住的路，景曾走过成千上万次，唯独这一次格外沉默。非寂眸暗沉，始终跟随在她侧，却一句话也不说。

舟明一直等在飞行法前，看到她过来后笑着问一句：“舍得吗？”

舍迦磨磨蹭蹭到她边，鼓起勇气问：“仙尊，你想不想摸摸我的尾？”

舟明勾起角：“也莫要太伤心，说不定天仁心，最后峰回路转放你一条生路呢？”

“情丝太疼，你想别的办法。”景看向他的睛。

景回看一非寂离开的背影，又重新和舟明对视：“天谴一般有十八，以我如今的修为，前两都未必能捱得过去，你的私心期盼可以省省了。”

“你要我掉他的情丝？”舟明问。

景懒得听他废话：“若我死在这场逆天而行的天谴中，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两座飞行法同时浮起，一座朝着天界、一座朝着冥域背而驰。景站在窗前，看着对方法渐行渐远，角挂起释然的笑。

许久，景突然开：“人也好，神也罢，衰老都有迹可循，而非一日所成。”

舟明识趣后退一步：“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只是私心期盼。”

非寂无声握住她的手，景不再言语。

见他还停在原地不动，便先一步转离开。

景停下脚步：“你是在安我，还是在怪气？”

非寂示意舍迦和狸不必跟上，这才扶着景随仙侍前去，舟明独自在原地愣神许久，直到景三人的影快要消失，才垂着眸追去。

“你说。”

归寂后的大能或许会化作山川河，也许会成为微风细雨，彻底消失不见，却又无不是，以全然不同的方式滋养三界，反哺助她成神的芸芸众生。

景一顿，还未来得及回，便从他的眸里看到大片云霞聚成凤凰的形状，于九天之上闪动着大的翅膀，然后又转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景笑了，正要说什么，舍迦突然睁圆了睛看向窗外：“那是什么？”

“上次三位齐聚，还是三千年前，”仙侍笑，“时隔多年再相逢，诸位不要总是板着脸嘛，老祖如今如风和雨无不在，若是叫她瞧见了，定是要不兴的。”

仙侍与她对视许久，温柔：“您不是已经知了吗？”

“沉星屿时，她便总是疲惫犯困，我没放在心上，后来与她通晓镜中相见，亦发现她有一瞬容颜苍老两鬓斑白，我仍没放在心上，后来她总是忘事，红枣和枸杞都能记混，我还是没放在心上，”景停顿一瞬，轻笑，“非但没放在心上，还事事要她帮忙，让她心劳累，当真如她所说……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狼。”

而圆满归寂的大能，死后会天降异象，最明显的便是云霞，会凝成大能本命内丹的形状。

景已经恢复冷静，闻言勉笑笑：“让您担心了。”

“仙尊，弟已经等候您多时了。”常年在老祖边服侍的仙侍恭敬屈膝。

仙侍噙着笑：“她老人家早知大限将至，便提前给您二位，”她看一舟明，“还有舟明仙君，分别留了一缕神识，诸位这边请。”

从东湖之境到蓬莱，一共是两万里的距离，一路上能看到夏秋冬四景象，等法落在蓬莱岛上时，景已经七个多月的，直到踩在松的白沙上，仍怀有一丝期望。

“第一，把舍迦和孩送去幽冥，此后不得再打扰他们，第二，”景垂下眸，“想办法让非寂把我忘了。”

景三人勉扯了一下角，却还是笑不来。

“老祖就是因为担心您，才选择不告而别。”仙侍叹息。

许久，三人现在老祖住的大厅里。

归寂。

景记得，老祖的本能内丹便是凤凰。

“看你如何理解。”舟明回答。

非寂眸微动。

景回，不解地看向他。

景的手微微一颤，小腹突然一阵阵疼，非寂当即扶住她，便要为她输灵力。景握住他的手腕，平复半晌后缓缓开：“已经好了。”

舟明跟在他们后，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这边请。”仙侍让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