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午门东侧，穿过太和门，经过奉天殿、华盖殿、谨殿组成的外朝，通过乾清门内廷。

荣贺此时的情绪已经调整如常。抬看看父亲，抿嘴笑：“好。”

祁王更加张：“父皇……”

再将目光移向荣贺，他下唯一的孙，在祭奠时远远的见过，却从未叫到前仔细端详。

刚开，便被皇帝驳了回去：“朕见见自己的孙，你聒噪什么？”

祁王躬，不敢多言。

乾清正殿，皇帝不在宝座上，而在东阁看经文。

其实祁王寅时起来，已经随百官贺过万寿了，此时再来，是奉旨带妻儿见驾。

祁王和王妃毕恭毕敬的叩拜：“恭请父皇圣安。”

“殿下娘娘不必担心，世聪慧得，不会在御前失礼的。”沈聿说着，低看向荣贺：“对吗，世？”

三人时已至晌午，走在通往乾清的路上，天空下起了小雪。

“来，坐在这儿。”皇帝揽着荣贺坐在御榻之上，指着前的碟问：“朕听说，你在府里了黄瓜？”

……

榻桌上摆着几卷经文，还摆着一碟新鲜的黄瓜条。

皇帝果然将他揽了过去，问：“怎么不叫皇爷爷呢？”

皇帝瞧他面坦然不怯懦，与下站着的那对额见汗的夫妇简直不像一家。又或许是血脉使然，竟瞧着自己的长孙愈发顺。

见世来，两红，祁王忧心的望向沈聿。

荣贺：“臣在。”

与外闹的新年气氛不同，整个紫禁城寂静无声，飞檐斗拱、琉瓦墙，连脚下的青砖都泛着冷意，扫雪的人见到祁王，神情麻木的转面对墙。唯有檐下一行红灯笼，在努力证明新的到来。

荣贺：“回皇爷爷的话，臣刚刚叫了，被父王的声音盖过了。”

荣贺看看榻桌上的黄瓜，对皇帝：“皇爷爷，这不是黄瓜，这是迎瓜，是臣献给皇爷爷的祥瑞。”

盏茶功夫，太监来传谕，皇帝宣他们去。

荣贺几步上前，来到皇帝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贺儿。”他说。

“上来说话，让朕看看。”皇帝朝他招了招手。

“臣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胡长坐在雪橇上，有两匹鹿拉着雪橇，腾云驾雾而来，然后顺着烟囱里钻屋里，给了臣一把，并告诉臣植之法，待臣醒来，枕边现了一只袜，里面果真有一把！臣便照那位长的法将在院里，未三个月，便结了像黄瓜一样的果实，臣不敢亵渎圣果，因在新前后丰收，便给它取名‘迎’。”

更换朝服，枯坐无聊，两人正坐在桌前看怀安演示立贺卡是怎样成的。

“平吧。”皇帝搁下手中的经卷，从话音听来，情绪还算缓和，只是瞧着前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的神惶然，便觉得此前的想法都是错觉，还是那样的不堪大用。

祁王忽然开，对荣贺：“怀安说，沈师傅给他了一只纸鸢，父王得暇也为你一只，过一个月就能放了。”

荣贺认真。

皇帝听得一愣一愣，他虽然疯狂密信教，相信世上真的有神仙，可谁家正经神仙坐雪橇、钻烟囱

穿过重重帘帐阁，荣贺看到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坐在御榻上，没有着龙袍，穿了一件栗袍，像个闲适的老员外。

“哦？”皇帝眸底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你说它是祥瑞，有何凭据呢？”

荣贺一言不发，只跟着父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