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把恐惧略略压制住时，心中一片茫然。天越来越暗了，外面的院里响着哧哧的鱼尾拖行声。他们并没有离开，也没有疲劳的迹象，始终在狂躁不堪地到游走。

九蘅这才记起阿七娘说过烙饼给她吃的。忙起走到外间的灶前，掀开锅盖看了看，果然有一张烙得微微焦黄的面饼，虽早已冷透，但看上去仍然诱人。她摸起这块饼就咬了一。

兰倚微微一笑：“是我。你唤我来，又自己睡了，我就在这里闲坐。”

“我好饿。”

中有鱼。

九蘅的脑海中冒这个词。方府虽然待她无情，她却有机会跟着方仕良蹭课，学会了识文断字，也常偷偷溜藏书阁，找些有趣的书看。曾在一本异志中看到“鲛人”一词，着人鱼尾的图画。

她记起在逃院之前，地上大片的细鱼已死去大半，涸窒息的样与普通鱼儿没有两样。可见那些细鱼是必须依靠才能存活的。而阿七他们变成的“鲛人”，却好像不需要，在院中待了这么久，依然活跃。

九蘅唤了一声：“娘？”

第8章 长的俊男人

她也搞不清楚醒着被杀死或睡着被杀死，哪一个更让人恐惧。在睡去前她又记起了一个人。一个即使两隔也渴盼她的庇护的人。

前阿七曾说过，今日男人们都去查看被淹的田地，女人们都是河边洗衣服。

只坐了一会儿，困倦就袭来。她本想忍着不睡，在她睡着后或许怪就会冲来。

。

母亲坐在离她不远的一个凳上看着她，目光柔和。

这一条灾祸的源，是什么时候、从哪里、为什么、……现在朗朗乾坤之中的呢？

她只能被困在这间屋里，不敢踏半步。这位于山野的小村，有谁会来拯救她呢？因为饥饿，她已开始瑟瑟发抖。不被鲛人咬死，就要被活活饿死在这个屋里吗？

好香。

“外间的锅里不是有张饼吗？”兰倚笑眯眯。

“娘。”她混地念了一声，然后应该是睡着了，度张之后，睡眠带来的放松让魂魄都四散了。忽然有熟悉的觉。温、安全的觉。

一边吃着饼，一边迷迷瞪瞪想：这不是梦吗？为什么吃东西的觉和饱腹的觉这般真实呢？……不了，梦能吃饱也好！

她甚至听到院门被撞开，更多的哧哧爬行声响起在院里、和屋的四周。那些怪大概嗅到了活人的气息，都在四周转悠。

那时她看得稀奇，却也知只是些神话传说，现实中不该有鲛人存在的。

她不知此时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的。但睁开睛时，她就认定自己是在梦中。因为借着窗隙透的星光，她又看到了母亲兰倚。

鲛人。

这些怪鱼能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万。那么它最初现的时候，是一条吗？

她捂着脸，将呜咽吞回肚里，闭上睛，不忍再看窗那边时不时攀上来的、阿七和阿七娘变形的脸。

单是想一想，九蘅就忍不住寒颤。

不。她暗自摇摇。那本异志中的鲛人图画虽画的古怪，却也没有今日所见的怪这般丑陋可怖。

“娘，我怕。”

她的心中充满绝望。

咬着饼回去，发现兰倚离开凳，站到了窗前，与一只趴在窗上的鲛人对视着。

找了个墙角，在距离窗和门最远的地方蜷坐在地下，把脸埋在臂弯里。

她想：我宁可被饿死。

鲛人咔嚓朝她手上咬了一，却咬

只要靠近，就有被怪鱼袭击的可能。鱼会咬破他们的，钻血里，以难以想象的方式占据他们的，杀死他们的思维，把他们的变成长着鱼尾的“鲛人”。

今日所见，难就是“鲛人”吗？

若不是鲛人，那又是什么？

“娘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