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兰笑着推了推她，指了指楼下。

那大勇有些受不了老娘那不把门的嘴，拉开椅坐下，端起一碗粥，闷声招呼：“妈，吃饭。”

隔音效果极差的楼里，能听见“蹬蹬蹬”的上楼声和说话声，那中气十足还带着几分刻薄的中年女音简直响彻整栋楼：“生儿就是了不起啊，你看看有些人，仗着生了个儿，整天待在麻将馆里不着家，家里事不，连自己儿也不带，你说这女人娶了能啥？除了能生个儿……”

一门，老太太就拉着一张刻薄丧脸骂骂咧咧：“陈老婆那个老不死的，明里暗里就讽刺我呢，她媳妇不就给她生了一对孙吗，神气什么？养不养的大还是一回事儿呢，一对病秧还当个宝，整天在我面前抖！抖她全家的大|。”

纪兰端着稀饭的手一抖，漏来的粥到了手背，她忍住没吭声。

赵年过五十，五官寡淡略显刻薄，长着一张标志的吊梢，满银发不修边幅松松垮垮绑着，糙的手背像布满丘壑的老橘，材瘦小，但神矍铄。

是婆婆赵的声音。

那大勇喜得不行，满疲惫一扫而空，忍不住又戳了两下：“那那喜，等那那长大爸爸给你一屋的风铃！”

那大勇把汗衫脱掉，随手了上泛着般光泽的汗，被晒得黑红的憨厚面容闻言一抹喜意，丢掉汗衫，他蹲在床，用糙的指戳了戳宝贝女儿的面颊：“那那喜爸爸的小风铃吗？”

纪兰不敢搭腔，给老太太盛了一碗粥。

“个都睡觉，你看看人隔聂家的就没有整天睡，你听听人家那小嗓嗷的。”赵心念念带把的小，越想越不下咽，恍惚还真听见了隔聂家的带把小在哭，“这男孩儿就是不一样啊，你听听这声儿，多神，多招人稀罕，这小嗓嗷的，神气可比床上那猫叫声听着舒坦多了……”

“妈，那那才一个多月呢，才生下来的孩哪有不睡觉的，睡得着才好，睡得着才健康，你看我们那那从生下来就没生过病，多省心啊。”那大勇知老娘这是老病又犯了，说明白，就是得了重男轻女的病。

“整天就知睡，比楼下那两个病秧还能睡！”

那大勇连忙起，和老婆一起去厨房把剩下的饭菜端上桌，刚摆好碗筷，和五楼陈婆婆分扬镳的赵就扇着蒲扇了屋。

买的小风铃了，每次听见响儿都睡得很好，一都不闹人，乖得很。”

“妈，那是你孙女。”那大勇不乐意了，什么猫叫声，他女儿嗷得也很神啊。

“就

“你轻，待会儿闹醒了可有你好受的。”纪兰笑着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赵一坐在四角椅上，拿起筷刨了两稀饭，打又见床上的那旖睡得一脸没心没肺，越发觉心气不顺，“啪”一声摔下筷。

小婴儿握了握拳，似乎是在回应他。

“闹醒了我哄。”那大勇嘿嘿笑了两声，抓着闺女的小手轻轻摇晃，像个初为人父的傻爸爸，“闹醒了爸爸哄，爸爸的乖宝贝，乖那那，醒来吃午饭了，小乖乖。”

床上的那旖张了张小嘴，看着要哭，嘴一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