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翕微笑着，病态而满足地搂住楚虞，将最后的温尽数渡给她，直到黎明和夜莺一同到来。

手指已无法屈伸，男人摸索了很久才握住那把小刀——那把颜先生随信附赠的小礼，她用它划破裙摆，也将用它重获新生。符翕将妹妹的脸颊贴上自己的脖颈，像哄孩童那般轻柔地同她告别：

“让我被拘捕，让我被死。我无怨无尤，如果你有意如此。我会说那远方的灰蒙不是曙光初现，它只是月之女神蛾眉苍白的影像，也不是云雀的歌声响彻我们上的苍穹。我愿意停留而不愿离去，为我的挚，我的珍宝。”

“那是云雀，黎明的使者，而非夜莺。看呀，亲的朱丽叶，远东方的天空条纹在云彩的隙缀上边。夜晚的星星已消逝，愉悦的白昼在迷蒙的山巅踞著脚等候。我必须离去而生……或者停留而亡。”

楚虞最的戏剧，他当然知晓，男人无数次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神采飞扬的小人儿，听着她或哀怨或兴奋地娓娓来，他会在心里默默接上下一句，他是每一场演里不曾面的罗密欧，永远用目光追随她一同翩翩起舞。

再也不会丢下我了，我的珍宝，我今后会一直与你在一起。

随着她的声线逐渐低下去，断断续续地背完这句台词，黑暗又归于寂寞。符翕终于把压在她上那伤上的手掌抬起来，颤抖着抚上妹妹的脸颊，那里冰冷僵，他沾上的血早就凝结成冰，不再需要替她止血，那颗与他肩而过的弹反弹妹妹的膝盖，而严酷的极寒麻痹了痛楚，在悄无声息中使温与生命淌内，宛若一位残酷杀手给予她的最后温情。

在救援来临之前，零下数十度的寒夜便会使她的明眸再也无法睁开，柔的红变成灰的岩石，再也无法用两颗小尖牙恶狠狠地咬他，再也不能浅浅的梨涡。

“崇拜我什么呢？我已经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我的朱丽叶，雪只会越来越大，可你的越来越冰冷了。”

“我六岁时被迫与父母分离，十岁那年我看着我妈死去，我爸患上抑郁症，从那之后我便什么都没有了，我躲在漆黑的夜里掉泪，向月亮发誓我不会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人会我，这样我就不会伤心难过，不会像他们那样悲惨。”

“你要离去了吗……天还未明……那是夜莺，而非云雀……呼……夜晚她在石榴树上歌唱——相信我，亲的……那是夜莺……”

“她对你好吗？”

“……嗯，但是罗密欧，不要对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

“妈妈真好呀……嗯……”

“再见了，妹妹。死亡无法汲走你呼的香，也无法夺走你的丽。”

“……不，罗密欧，或者要是你愿意的话，就凭着你优的自起誓，那是我所崇拜的偶像，我一定会相信你的……”

可是我答应过会救你，从芝加哥的寒冬里抱起你，我们兄妹的羁绊便已缠绕成结，哥哥一定会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你，无论付怎样的代价。所以原谅我，楚虞，我无法向你求婚，在成为你的人之前，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你说得对，朱丽叶。我还是为了我曾唾弃的情丢弃一切，变成一个四游的家伙，不再年轻也不再有魅力，财富和年华一耗尽，像我父亲那样时而清醒时而疯疯癫癫。”

“醒一醒，楚虞，看着我——”

嗯，我的生母，她是位演员。”

“天快要亮了，我希望你快去……可是我就好比一个……一个淘气的女孩……”

“楚虞，楚虞！”

刀尖过搏动的颈动脉，如注的温红绸在黑暗中飘起，又柔地盖上女人的面颊，让那片重新泽，带着汩汩的生命力淌她的咽，她的腹，最终永永远远地她的骨血，再也无法分离，再也无法抹去。

“你这样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心想着多么跟你在一块儿，一定永远记不起来了……”

“我是她的珍宝，她给了我她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