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希望当下的自己能够愚钝一些，或者假装什么都没听懂，可她雾弥漫的双就像一张柔却韧的网，将那些暗生的情愫在尚未宣之于的时候，委婉而坦率地拦在了她的心门之外。

他几乎是狼狈地撇开，握了握拳，鼓起勇气涩然开：“如果……还有别的船愿意等他呢？”

尹钧河抬起，微笑望向她，里的光比平日更亮。

船舱里的天才钢琴师正在为录制唱片而随手演奏，不经意抬眸，却见一名金发碧的少女恰好在舷窗前驻足，习习海风拂过她的秀发，亦如那缕发丝拂过他的心。正是这无意的惊鸿一瞥，化作了他指下的怦然心动。

《Playing Love》——《海上钢琴师》里1900为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即兴弹奏的名曲。

终于，女孩无声一叹，朝他扬起角：“嗯，这电影我重温过很多遍。”

尹钧河微微一楞，认真想了想：“因为……他想追寻纯粹的自由，不愿踏上陆地去面对这个陌生纷扰的俗世吧。”

如果之前一直把宁昙的耳旁风当作玩笑，那么到此刻，她似乎无法再继续认为这只是他的异想天开。

裴绾浅浅一笑：“很多人都这么解读。”

“不。”裴绾轻轻摇，“那就是他的家，是他的信仰，若是失去了那艘船，他的余生就再没有意义，只剩一没有灵魂的行尸走。”

轻盈的浪，随着悄无声息的退，沉寂海。

女孩的语声缓慢而定，尹钧河却听了细微的哽咽，他不禁转看向她，竟发现她也在看他。

拇指有些无措地在指指节来回挲，她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对方底那样沉重的期待。

她对这首曲再熟悉不过。

“绾绾，你喜这首曲吗？”

那双清澈无瑕的眸此时正满歉意，言又止地凝视着他。

尹钧河怔然回望她，觉得自己或许该说什么，然而面对她这样沉静而悉人心的目光，好像任何掩饰都太过苍白。

“好像的确是这样。”尹钧河若有所思，又对这个解读到不可思议，“但那终究只是一艘船，他再怎么不舍也不至于为它放弃自己的生命吧。”

裴绾抚上面前的白琴键，喃喃：“好像从来没人认为是他离不开那艘船。”

“你不这么认为？”

--

“原来你也喜这电影。”他的神愈发欣喜而直白，“绾绾，其实我……”

裴绾的思绪从那段经典的电影画面中拉回，怔怔看着面前目光切的少年。

裴绾嗯了一声：“他在那艘船上生和长大，它带他一起航行，一起靠岸，一起看遍海上所有的日和日落，它陪伴他的岁月比任何人都要长，可最终他却不得不与它告别，这难不是一件很悲伤的事吗？”

“钧河。”裴绾款款走过去，落座在他旁，“你觉得，为什么1900直到最后都宁死不肯下船呢？”

“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