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孟成蹊搬了杜路上一栋僻静的小洋楼。因为租期不定，租金着实不便宜，但胜在房致凑，桶之类的设备应有尽有，短时间内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每日的吃由楼下的听差送上来，通常是从附近几个饭馆打包来的简单饭菜，孟成蹊早就对吃失去了兴趣，吃是为了果腹，为了让他有力气思考。他起早贪黑忙碌着，一天大把的时间用来规划他的复仇大计，各细节一遍遍在他脑里放映，确到分，确到秒。

阿明哽咽着，一不小心呛咳起来，更没办法反驳他了，只能呜呜地咧嘴哭。等大家都哭得差不多了，孟成蹊给他们时间去收拾行李，单独叫了阿明去楼上自己房间。

他把杨贵妃送到阿明怀里，郑重说：“往后这兔你帮我喂，不用好吃好喝地供它，去菜市场捡卖剩的菜叶就行，但不能饿着它，也不能杀了它吃，能得到吗？”

西历七月十七日，上午八三十分，孟成蹊从车库开他新买的凯迪拉克汽车，朝着他目标的方向发。

阿明忙不迭，对着孟成蹊又是一咧嘴：“少爷，您别赶我走……”

阿明心里知他在哄他，愈加有被抛弃了的觉，接下来的几天磨泡不想离开，可是孟成蹊铁石心，竟然完全不为所动。

天气好得不像话，车玻璃上有天空映上的蓝，孟成蹊心情平静地握住方向盘，把车开得很稳。空气里散发而的尘土味，有一丝呛人，但更多的是情。

孟成蹊了个打住的手势，连哄带骗：“好啦，你到时候留个信儿给我，等过年我去看你，毕竟我的兔在你手上呢。”

“哎……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白白错过了，”他缓慢地眨了眨睛，思维变得迟钝生涩，“早知我就先喜他了，早一喜，早一表白，用一颗赤之心，全心

，快收着吧。”

孟成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随即把支票他手里：“傻，没钱能娶得上老婆吗？趁年轻去学门手艺，跟着我能有什么前途？你呀，人不聪明又死心，真是废心。”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了涂延，一个像夏天般的男孩，想起他上青草气的汗味，想起他们共同的乌托，掌心微微了。

他隐去了自己的名字，对外自称杜先生，平时足不，像个影一样蛰伏下来。孟成蹊说去北平是说给德叔他们听的谎话，他从没想过离开上海，也没有放过沈慕枝的打算。

雪地一望无际，寒冷一望无际，他的灵魂死了，还活着，所有的忍辱负重，只为了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孟成蹊雇了几个专业人士，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盯沈慕枝的行踪，通过电话向他源源不断地汇报。这回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他要亲自手。

余下的时间，他躺在房间的弹簧床上，望着天板上大片的空白发呆。他想起两年前的这时候，他还有个满幸福的家，有个吵吵闹闹的大家，只不过眨的工夫，他就孑然一了。这孤独太冷了，冷得他酷暑时节，却仿佛置在大雪纷飞的雪地里，透骨冰凉。

“少爷……”阿明推开他的手，搭搭地哭起来，“我不走，不去哪里你边总需要人服侍，你就我一饭好了，我不要工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