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似听着耳边的咳嗽声，了：“阿婆？阿……””

“小啊，你回来见你阿婆最后一面吧。”

张似咽了咽唾沫：“记……记得，你是阿爹的。”

“怎么……怎么了？”见此情形，张似不觉慌，顿了顿后生疏别扭地叫了声“姑姑”。

张梅芳静默了稍顷，而后定声：“上周村的老先生说了，不过这个月十五人就没了。”

这回儿到张似愣住了。

张似鼻一酸，嘴里念叨：“既然这样，就不回去了吧？”

原来是她阿爹的牌位倒了。

她确实有个姑姑叫张梅芳，只不过……记忆里姑姑的声音没有这般沙哑粝。

张梅芳似乎很兴，话里都是笑意：“太好了，姑姑把房间给你收……”

“可……”

“小啊，你阿婆不行了。”女人猝不及防。

张似静了很久，后边脑乎乎的难受，好像是答应回去了。

座机旁放着一沓塑料杯，张似把听筒夹在肩颈间，伸手去够饮机，“那个，姑姑，你找我什么事？”

张似旋去看。

她端起塑料杯一气喝完，脑里仍在想刚才的那通电话。这通开始得很奇怪，结束得很突然的电话。

姑姑对阿婆这么多怨言，听起来实在刺耳，让她很担心。

“……”

“还记得吗？”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听筒那边又传来张梅芳幽幽的追问。

张似很快又摇摆，在狭小的租屋转了又转。

张似愣了好久才放下听筒，而她手边的不知何时被碰洒了一半。

“砰——”

“别……咳咳咳……”

“别回……”

是什么东西倒下的闷响声。

虽然有些嘶哑，可那的确是阿婆的声音，她不可能会认错。

她的话很快被一嘶哑的声音突兀地打断。

“别回来！”

在一阵尖叫声后，通话被对方慌忙挂断。

女人压低了嗓音，听着像不见底的井。

“……”

“姑姑，别说了。”张似听得酸，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把心里的话说了。

“吱呀”一声，陈旧的木窗被关上、下钥。再拉上窗帘，多重的乌云都看不到了。

“啊呀，你别捣！”

“嘟嘟嘟嘟——”

张似莫名有了几分心安，转想浴室冲个澡去去寒。

屋外电闪雷鸣，风呼呼从没关严实的窗，冻得她只打寒颤。

那边静了下来，甚至听不到张梅芳的呼声。

“阿娘，你怎么醒了！”张梅芳惊诧地大喊。

她其实更想问张梅芳怎么会有她租屋的座机号，可觉得不太礼貌没问。

“阿嚏，”张似打了个响亮的嚏，搓着还着的胳膊朝窗边走去，“好冷好冷。”

提及阿爹，她神不免有些伤。

张似一雾，心的不舒服，张了张嘴想继续问刚才的问题。

张梅芳还在絮叨：“年三十时人就站不起来了，上月十五翻不了，上吐下泻没个净，我伺候她啊宿宿地睡不好觉，天天得给她洗……”

张梅芳闻言奇的欣喜：“好孩好孩，你还记得我就好。”

都病重了还这么用力地喊“别回来”，阿婆她……果然很讨厌她这个孙女。

“轰隆——”

“哎，”张梅芳被这声姑姑唤回了神，她咯咯地笑，“我就是你姑姑，没错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