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是应该恨他。”

少年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下意识警惕地抬眸，然后景元看到——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至于这个他是谁，两人心中自知。

“……呵。”景元苦笑一声，，“说不怨他，那是假的。”

忆里挣脱，猛地睁开睛，与景元对视，那湛青的眸在夜中格外澄明。

长久的静默过后，景元轻轻阖眸，复又睁开，随后他承认：“是，我一直他。”

“或者……等你哪天这天际都游倦了，旅行结束了，可别忘了这里还是你的家乡，我会一直等你，丹恒。”

——如日之升，如月之恒。

丹恒垂眸不语。景元却忽然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发，看着那双讶异地抬起的青眸，说：“可我的也是你……丹恒。”

丹恒目光怔忪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他的事确实混账。”

“将军，请……”矗立在门的卫兵毕恭毕敬地为他打开了门。景元沉默着，一言不发地缓缓踏了幽的地牢中。

“你说，再过个十年百载，我辞了这位，陪你一同游这浩浩星海如何？”

“你过几日就要随你的朋友们一同启程了吧？”

少年湛亮的目光，一如往昔那立于日光下的故人模样，却比日光更加澄明。

“你也怨着他。”

“……”

怨他了那般事，怨他给所有人带来的苦痛，也怨他就那样投死亡、永不回首。

“他们恨他。”

——看来他是都记起来了。景元心中喟叹一句。

“可你还是着他。”丹恒，一双青眸盯着景元。

“我究竟在看谁，你真的看不来么？”

“闲暇之时，可要记得回来看我。这偌大的仙舟，你怎好教我独守。”

只是他形却俨然是个少年模样，铁链束缚着这个被前世罪孽纠缠的持明，妄图把他困囿在往日的枷锁中。

“……我会的。”

“……”

他地盯住对方：“你何必不承认呢？”

“……”景元叹，“嗯，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说。”

“……嗯。”

“……好。”

可是昔日同行之好友一朝陌路，怎是一句恨与不恨解释的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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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两个人的呢喃私语，也许惟有那天上之月听见吧。

景元行至地牢。远远地，景元已瞧见了那人——如今虽已然转世再生，他的装束却是一如往昔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