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神策将军的景元行军作战之类主要依仗的是智计谋略，不过习惯使然，加之武艺也不能荒废，有暇之时他依旧会前往那十里枫红，在他命人新修的小亭中同故人闲谈对酌。

丹枫一愣，猝不及防地被他拦腰抱住。顿时手下有什么妙招式也使不来了——手举了半晌，却又怕真伤到他，于是终于还是放下。推他又不动弹，丹枫脸变了又变，最后只好着脸瞪他：“……放开。”

不过景元这时候已经不会拿这事情去惹他。但是他会时常毫无顾忌地用手摸他的甚至角——每当如此，丹枫就会一脸别扭、皱着眉不轻不重地拍开他的手说：“……没大没小。”

。可不同的是，镜到底是景元的师傅，他必须要一丝不苟地敬重这天上月；而丹枫不同……不同在哪里呢？

那一日残如血，如同天地之间亡灵的命所染就，几乎令人作呕。他看着那本熟悉的面容瞳孔之中倒映着陌生的杀伐血，无情地向众人降下灾祸，所过之无不腥风血雨、遍地狼藉——甚至对着自己举起兵刃时——景元的心情难以言表，只是宛若死的沉寂。

——是在那座枫林中的亭下。彼时月上柳梢，他们凭案小酌，相对着各自落座在两旁。

“唔？！…”丹枫眸微微瞪大。像是追月之人无意间惊扰了中的月影，于是一池碧泛起了波澜。

景元已经记不清他们的关系是从何时开始由坦转向暧昧的了。不过第一次也是唯一的那次逾矩，他仍然清楚地记得——

劲风乍起，落叶飞扬——于是二人在枫林间过起招来。

昔日里总是不染纤尘、仿佛不人间烟火的人儿一朝为重重枷链所困缚，青衣衫被污脏血迹所洇透。他闭着眸陷了昏迷，阖着的

丹枫端坐着，用那双碧的眸望着他：“多日不见，你这个将军的想必是公务繁忙。就是不知武艺可有疏漏？不如与我切磋一番。”

夜层叠的掩映之下，月光如的照耀之下，景元只见那双瞳眸青翠、那抹轻红诱人索取，还有那张熟悉的朝夕相对的面容……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向丹枫贴近。

景元微微低下，像是在亲吻他的明月。

后来他们倒是也勉还能和从前一般相，不过隐约依旧能觉到拘谨了不少，相之间不再那般随心。

秋夜的风微冷地拂过面颊，景元清醒了些。他在原地怔了一会儿，随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了什么，心中顿时到一丝懊恼和担忧。

——他此时才明白，原是红枫已逝，朝晖独留。

夜幕沉沉，月却分外明朗，悬空中。小酌之下，似乎素来冷静理智的人也禁不住冲动了。

上任将军的景元已是能与镜和丹枫平起平坐的“云上五骁”之一，对丹枫的称呼也从原先表面上还算恭敬的“龙尊大人”变成了一些更加亲密、连表面功夫也不去的……昵称。

后来他才晓得，丹枫是他杯中月、怀中月、是仅属于他的月。只可惜自古日月从不同现，于是后来只有那日晖恒留天地之间，他还要度过那漫长无月的夜。

他们之间从此没再发生过什么超越朋友范畴的事情。当然，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且不提来日方长，景元觉得自己对这些其实也没甚么追求，这般生活下去也不错。

——什么？……他好像没想什么来着。

——最终，尘埃落定。众人联手、费尽心思才将失去神智的丹枫制服。

景元笑了笑，一本正经地欣然：“既然是饮月君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这个问题景元那时没有想到答案。

可惜……天不遂人意也。偌大一个仙舟，“云上五骁”中最后竟是只留下了景元一个。

景元却笑着称是，手下却搂他搂地更：“怎么样，可否满意？不仅没疏漏半分，反而还有法制住你了。”丹枫挣了一下但没挣脱，反而被景元一下推至后的树上，欺而上。

先是玩闹似的你来我往了几式后，两人便好像认真起来。然而景元挥一招的中途却是忽地收了手，转而骤然同丹枫拉近了距离。

但是实际上，这次酒后的意外并没有使得他们间的关系发生太大的变化。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地躲了对方一段时日，后来这件事似乎也就不了了之，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不再拾起。

——他将今夜的月拥怀中，独自占有。

丹枫偏了偏。不知为何，明明是秋时节的夜晚，景元却隐隐看到他的面容有些泛红。恍惚了一下，他就听到丹枫低声问他：“……你想什么？”

丹枫：“……”

不知多久之后，天空云翳聚起，而明月已然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变的是景元的，似乎没变的是……丹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