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姚桐他们品行太正直、太纯洁无瑕，以至于宁愿自己被惩罚也不肯说谎……那就是说，他们面对扶桑大祭司，竟然连一说谎的念都不敢有。

裴沐暗暗评估。

就像回应裴沐这句无声的疑问，大祭司继续说：“不过今夜之事，燕祭司也有责任。打伤姚桐，更挑起众人争斗，若我不来，燕祭司打算如何？”

还有铁戟——这是近年新现的武，质地锋锐，杀伤力极，还能很好地与巫术、法术合，发挥更大的威力。

他只说：“既然如此，你自去星渊堂前领罚。今晚参与之人，比照姚桐减一等罚。至于燕……”

火焰跃的明灭光线里，姚桐有些结地叙述完了前因后果。无一句不属实，更没有半歪曲和狡辩。

想就双膝跪下、伏地而拜，惶恐：“拜见大祭司大人，这一切……都起源于我以为燕实力微弱、不值一提，所以有了不好的心思，想抢夺他们的神木枝条，在您面前表功。”

在泽光布、毒瘴遍地、妖邪横行的大荒，扶桑大祭司报的资数量不可不谓大手笔。

姜月章淡淡：“燕已与扶桑歃血为盟，还是勿要轻易决裂为好。今夜是姚桐他们挑衅在先，便将他们罚扣的用度都作为给燕的补偿，再另加五斗、五斗黍、十柄铁戟，一并发放。”

裴沐自然是听见了自家族人的低声讨论，也明了他们心中的念。

这位大祭司……看着刻板，说不定还很有心计呢。她不免愈发仔细地看了看大祭司的神情，可惜一无所获。火光在大祭司上漏下错落光影，令那裹着黑袍的影显得更加大沉，好似背后沉沉不言的烈山剪影。

至少，燕的人就发了低低的惊呼，带着本能的向往。

不止裴沐意外，她后的燕众人也愕然声。可是，扶桑参与争斗的人却都低下了，一副不安的模样，却谁都没有声辩解，而是径直默认了姚桐的解释。

果然来者不善，就知没有平白的便宜可占！裴沐哼笑一声，夷然不屑：“你要如何？”

不过是一句淡淡问话，周围空气却陡然凝滞。

尚属平常，只要捕猎就能获得，但产黍的黍稷必须在稳定的环境中生长，这就要求落拥有沃的、安全的土地——这两项特质在大荒都极为奢侈。

那双让人想起冬日天空的灰睛像这边一瞥，便再度映照裴沐小小的影。

他真这么慷慨？

大祭司左手

大祭司静静听完，“嗯”了一声，好像也并不对姚桐的话有半怀疑。

传闻这是扶桑的最新秘密发明，别的落本无法得到，就是战场上遗留的铁戟也会被他们迅速回收……大祭司如此轻易就给了十柄，看来传闻不假。

燕势弱，哪里见过这么大手笔？一时之间，众人竟然有了动摇之意。有人不禁想：如果能在扶桑维持这生活，也不坏。

温驯的夜风突然躁动，像临阵叛变的战，在裴沐周围无声嘶吼。

哦？

裴沐暗想：看样，这位大祭司在扶桑的威望远比她想象的更。她迎着对方的目光，手里握住青藤杖，心怀戒备，面上却是笑问：“大祭司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