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完了，我是真没想到啊，都没家门，就让你嫂厂里的工友给抢光了。那还不得赶趁着年前再走一趟啊。你是不知，上回你嫂怕赔，死活不敢多给我拿钱。这回，可是连老本儿都没留的给我带来了。”沈大哥也是实在人儿，挣钱上了，买了两瓶小烧酒还有一只扒，跟文喝上了。小酒儿一下肚，啥都往倒。

“文，咱去石英钟厂看看小泽吧？”再一次回到特区，雪雁想起来尉君泽，这会儿还叫尉迟君泽呢。不知他有没有在石英钟厂找到工作。

还是住上一次的小旅店，离石英钟厂也不远。门几十米就到。

“哦，那就算了呗。无亲无故的，找不着就算了。他一个半大孩，能有这个防范心也好不是。”雪雁看得很开，也是跟几十年之后，人与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的社会环境有关，她已经习惯谁都不信了。觉得人家没跟萍相遇的陌生人说实话，再正常不过。

其实劝不劝的意义不大，确实是陌生人，文也就是念叨两句，过后就算了。

“那小本就没厂里找活儿，在门绕了两圈就走了。就是糊咱们呢！要不是他穿得扎，看门的大哥记住他了，咱问都问不着。”文去跟门卫打听完回来就生气。

这一次折腾回来，又换场地了。到汽车厂的家属院摆摊。汽车厂更大，解放牌的货车，一天能卖好多辆。工人上万，家属院好几，都老大了。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也没坑他骗他，让人这么防着，闹心。”文意难平，他跟人家掏心挖肺的，结果发现对方全是假意，小心灵受伤了。

有了伴儿，又正是兴奋的时候，俩老爷们儿这一路就没消停，吃吃喝喝，唠得跟失散了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文也挣了一千三。

还有两

该嘛还是嘛。

“行啊，也不知那小得咋样儿了。”

雪雁没那个兴致，闲着也是闲着，又买了四斤钱，打算给亲妈和老婆婆一人再织一衣。反正在火车上也是坐着。

“哈哈哈，沈大哥，这么巧啊。你那也卖完了？”

发财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也学着儿，没坏。”雪雁还得劝他。

这一次到了服装厂，不用再找人拼单了，他们俩再加上沈大哥的，就够一大件的。他们一百零五条，沈大哥了一五十条，两千七百块钱的货，真是把家底都拿来了。这会儿谁家能有一万块钱，都要被周围的人羡慕是万元，就是大富豪了。一下能拿接近三千块钱的人家，条件相当不错的。

当天半夜就上了往京城的火车。连夜都没过。

一百多条仔，又是一天，卖完了。

可挣得再多，也要停了。

就是这么巧，上了车，文去打的路上，遇到了同样赶着往粤州去第二批货的沈大哥。不用说，他那肯定也卖光了。

呀。包袱一收，立刻就买往京城的票，抓年前的时间，再一趟货是正经的呀。这次本钱更多了。能挣的显然也就越多。

雪雁挣了三千块钱。还给自己留了一条仔。

这回没空回家准备玉米饼，吃的就在糖厂门的商店里买了五斤炉果，挣到钱了，还犒劳一下自己，买了二斤冻梨，两个冻柿，也算是吃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