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殡仪馆守灵。

孙江转告给颜兮，“还在抢救，你去了也是在外面等，别急。”

颜兮不安，心里直打鼓，心要冲嗓般，呼都没用，声音泛颤，“孙叔叔，您能再给方阿姨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吗？”

颜兮跪在寿棺前，依然没有哭，只是双通红地跪着。

颜兮累得几乎要摔倒时，突然一双手拦住她腰，在雨中异常沉稳，“别急，小野哥带你去。”

孙江也探朝前面看，担心地说：“前面好像肇事了。”

起看车窗外，急得踩脚。

就像是一悲鸣的暗示，又一闪电划过，颜兮脸猛然变得惨白，猛地推门下车。

*

孙江急：“我们在长江街这边，肇事堵车了。”

“别急。”何斯野还是那句话，将她放到后车座上，脱下校服盖她上挡风雨，“闭休息，再睁开就到医院了。”

何斯野没答，蹲到她面前，握住她放在膝盖上凉

方阿姨也是这样说，姥姥在抢救室，放心，没事的。

仿佛从此以后她在这天地之间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孤独无伴。

外面狂风暴雨，颜兮咬着嘴在雨中奔跑，跑得气吁吁，累得停下脚步，拄着膝盖剧烈呼，又继续向前跑。

颜兮回看他，前一片模糊，“小野哥，姥姥……”

孙江已经打了好几遍电话，方然每次都是同样的话，“别急，安全第一，让小兮别担心。”

何斯野摔门下车，冲回学校取自行车，手臂刮到翘起的铁丝，划一从手腕到手肘的长，鲜血直下，他没理，低解锁。

“好好好，你也慢，注意安全。”

颜兮没哭，趴在小野哥的肩上，全哆嗦着，嘴咬到发白，只有泪在掉，但却没有发任何哭声。

何斯野拿了盒饭来，用勺递到颜兮嘴边喂她，颜兮摇不吃，声音嘶哑，“小野哥，你要考了，你先回去吧。”

颜兮回向后看，后面也堵得不通，退不得。

但是爸妈都没活过来。

就像曾经她要往抢救室里冲，医生拽住她一样。

颜兮双手环抱着何斯野的腰，任风雨雷电不近人情地打，她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只能受到小野哥双用力地蹬车，自行车颤颤巍巍却又万般定地前行。

何斯野迎风骑行，就像那个风狂雨骤的夜晚里，小丫在暴风雨下执着韧地学骑车一样，雨狂蹬。

方然着泪说：“对不起，小兮，对不起。”

何斯野冲上租车，打电话给孙江，“孙叔，我是小野，你们到哪了？”

终于到达医院，颜兮脚得已经走不动，何斯野俯将她背起，直冲向抢救室，门站着的杨锋一把住他们。

颜兮还是急，连数日的天陡然一声雷响，看着窗外大雨从远近，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车速减缓停住，颜兮焦心地掐着手心朝外看，前面一条长龙。

解锁后往外拽车，连着碰倒一片，没时间扶，跨上车猛骑。

何斯野沉稳：“我骑车过去找您，别让颜兮下车，心急不安全。”

颜兮累得双打颤，几乎已经提不起双脚，电闪雷鸣间，恍惚听到十岁那年消防员叔叔和她说的话，“你爸妈在抢救室，放心，没事的。”